“我怕他伤了萧仁。”
尘尽生静静为她顺了顺飘扬的碎发。
这些仙人定是不会在意他们这些蝼蚁的,沈开云抿了抿唇,试图用他们的旧事晓之以理,继续道:“况且萧仁每次闯完秘境,都会使秘境崩塌,我怕他毁了这空中巨像,毁了你们的旧人。”
男人这才缓声道:“他不会蠢到去找死。”
“但是萧郎、不,萧大哥他就是有点子邪性的,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如此。”沈开云急到嘴都瓢了。
她是真怕到时萧仁把这地方也带踏了。到时她也只能舍弃现在的身份,跟着换个地图东躲西藏了,指不定还要苟到灵气稀薄的下三界。
“每到一个地方?”仙家眼皮半张半合,像张着一团团渗水的棉絮,湿冷潮重,“你与他一起相伴了?如何知晓的如此清楚?”
“嗯,对,他带我闯过了很多地方。”
沈开云稳下了心神,眼神坚定,道:“所以我不能看他出事。”
“那他可真是个祸害。”
沈开云脸色一白。
尘尽生叹道:“走吧。”
“师尊是同意带我去找他了吗?”沈开云颤着眼睫道。
“无需不安,无需害怕,我又何时拒绝过你呢?”
仙人轻抚她的头顶,如云般的柔软袖摆堆砌在沈开云肩膀上,为她遮住了风雨。
他道:“你只需要记住,你所想要的,你所渴望的,都可以从我这里获得。”
少女哑然。
金色长线丝丝缕缕漫上眼前,凡正阳所至之处,即尊者剑锋可及之处。
沈开云被遮住了眼,片刻间便抵达了一处高门长廊。
“将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放你们走。”莫问的声音自内传来。
“前辈是在说笑罢,我若真白白交了,那才叫没有活的余地了。”这是萧仁的声音!
沈开云快跑了起来。
阳光将那自门缝蔓延出来的血迹烧成金色,有人被轰然扔至门上。浑身是血的熟悉背影慢慢爬起,流不完的鲜血将他碍眼的睫毛濡湿。
萧仁的眼睛一直挣扎着张开,他单手撑着剑,费力支起身子。
青年臂膀与地面之间容纳了一定的空间,那里曾一直躲着沈开云,现如今哪怕她不在了,他也仍没改过来这奇怪的姿态。
沈开云眼眶发热,她想冲上前去,却被尘尽生按住肩膀。
仙人提醒:“二人斗法,明刀暗枪,危险。”
“谢谢师尊提醒。”沈开云赶忙道谢。
灵线顺着尘尽生点的动作穿过殿内,冰寒的灵气在二人之中圈圈荡开,硬生生将在场两人的动作皆震停了片刻。
清俊的血人儿随着动静向她遥遥望来,那黑白分明的眼底有沈开云熟悉的不驯。
“竟是你啊,云娘。”萧仁扯出了个沈开云熟悉的笑。
“……是我。”
沈开云哭腔道:“是我!”
她如乳燕投林般扑了上去,埋在男人带血的布衫中,一点点嗅着那熟悉的味道。直到现在,才让沈开云感到,回家了。
“你怎么才来!”她恶狠狠地凶道,“遇到事情半点不低头,我若不来,你是想死吗?”
少女浑身颤抖,又用力地抱住身前人,她眼角尤掺着泪与血,那副任性的样子,尘尽生很熟悉。
那是他求而不得的,珍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