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旧人,就是他原本的徒弟罢。
沈开云全身热得发麻,猛然的热泪隐隐欲出。她应该将剑还给师尊的。
这把剑上不止有沈开云数十年来的回忆,也浸染着千年前尘尽生与他旧人的颜色。
她该让步的。
可为什么,每次要让步的都是她呢?
“我,我不想给你。”她低头小声道。
世界静默了一瞬。
沈开云将头低的更低了,她将手中剑抱的更紧了。
有人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那方天地中牵扯了出来。
仙人的另一只大手捧起她的下颚,拇指自她面中抚过,生生擦去了那些淅淅沥沥的眼泪。
“我并非要这柄剑。”尘尽生皱眉道,“我只是想……”
沈开云猛地抽泣了一下,刚擦干净的眼泪倒是更多了。
明明沈开云方才还怨着他,可此时,被这人稍稍看一眼,她却更是止不住泪水。
抵着尘尽生胸膛哭泣已成为她烙印在灵魂中的本能,哪怕让她流泪的就是他。
尘尽生:“嗐。”
少女的眼泪舔舐着他的指尖,她的皮肤很薄,稍稍按压就会挤出几晕不明的红痕。细小血丝在她脆弱的眼皮上隐现,如同青色的琉璃晶体般纯洁。
尘尽生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被水打湿的一簇簇睫毛。
有几缕被泪水黏在眼皮上翘着,黑色的毛囊就是从这青薄的眼皮内涌破生出。尘尽生甚至能感受到这团小人初生啼哭时的痛楚。
他将她的眼泪一点点拭去,眼眸沉沉道:“凡你所欲,凡你所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真的不要了吗?”沈开云又抽了个嗝。
尘尽生再次道:“我本就不是要那把剑。”
“谢谢师尊。”沈开云抿嘴,她仍缩在男人影下,悄悄用余光看向四周,四下早已无人。
她问道:“莫前辈呢?”
尘尽生道:“废话太多,走了。”
“啊,走了?”沈开云一懵,又问,“萧大哥呢?”
尘尽生道:“碍眼,走了。”
沈开云道:“是么,是么。那他们走的……还挺匆忙的!”
尘尽生:“嗯。”
金色的大殿一时间就剩他们二人,地上是片片血迹与倒塌的柱子。沈开云走了两步,还在门前捡到一串白玉骨珠。
看位置,应是萧仁一开始被打至门前掉落的。
骨珠浑圆,带着阵阵幽香,沈开云仅是将其拿在手中,心中便不由得升起几分迷醉来。
“这个,不是义儿姑娘常带的珠子吗。”沈开云瞪大眼睛道,“怎么会在这。”
“无碍。”尘尽生两指刮下一点粉末,道:“此珠融了鲛人骨粉,毫无灵气。”
不,如果是个毫无灵气的饰物的话,那更奇怪了。
沈开云攥紧了手中的骨珠。萧仁从不会在秘境中带上无用之物,他深入莫问旧人的宫中,真的只是顺了些宝物吗。
她眼前一黑,直觉自己这剑尊弟子的好位置,怕是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