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见了少女这般如蒙头钻壳的无力样子定会不由自主地好笑着。
可尘尽生没有笑,他紫色的眼睛缩了缩。
“不要这样子。”他哑言道。
沈开云没在意,只是沉着心硬笑道:“我就是梦魇了,当时师尊没有跟上我,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她把脸转向尘尽生的手心,这回男人放任了她的行动。尘尽生的手掩不全她的脸,她只能一小半暴露在外界中,毫无遮掩地哭着。
“你不在,我好害怕。”
“……”
“师父,你怎么,才来?”
“……是我的错。”尘尽生为她抹干泪痕,莹润的金光断断续续修复着她酸胀痛红的眼皮。
沈开云的皮肤被自己的泪杀得生疼,又被金光修复好。
“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保证,日后,只要你睁眼,我就会在你身边。”他认真道。
可他明知道沈开云想要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一如往常地抓得这么紧,就像是怕手中细沙眨眼间溜走一般。
“不,师父你这样子,我还怎么生活!你知道的,这是错的。”沈开云弓着背,她这张弦已经紧绷到了极端。
“玩笑罢了。”他叹道,“我怎会如此呢。”
尘尽生再确认道:“你果然在怕我。”
沈开云一怔,论嘴,论心眼,她是说不过这个人的。千年的鸿沟,哪怕是一块冷硬的的天外铁石,也能被打磨出数道弯弯绕绕,沟沟壑壑。
于是她一头撞在尘尽生的胸前,没再多费力气去争那一时高下。
“我累了,我要回家。”沈开云道。
少女的心神累极了,她本是想装睡逃避的,没成想刚扒上尘尽生的胸口,她就真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素白的手拽上尘尽生外披肩上挂着的对称流苏,就像婴儿时抓着奶娘敞开的衣襟。
男人的胸前衣服总是交叠地严严实实,一层层领子,最里面一般还会加件暗纹不同、形式相同的盘口高领。
沈开云的脸枕着那里,真的很膈人。
她红扑扑的脸颊皱眉蹭了蹭柔软,沈开云整个身子如同真睡着的样子卸力下滑去。她想让自己舒服点,尘尽生累点痛点麻点,于是她的目标便是顺其自然地滑到尘尽生的大腿上。
她要让尘尽生体会到什么叫被压得发麻无知觉。
沈开云偷偷眯着眼去窥那近在咫尺的大腿,她没注意男人腰腹紧绷,整个人自然地滑至他腹脐下方,脸颊尚未抵着再下一分,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兜住了额头。
男人的手一步一顿,将她慢慢勾起,他卡着沈开云烂成泥的柔然身体轻轻举起,远离自己。尘尽生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怕是装睡被发现,沈开云紧张地闭着眼,调整呼吸。
时间过了一息,两息……
可直到沈开云真的在尘尽生双手间彻底酣睡,也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