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的手却很有力,一只黑色的手套紧紧地从后环着她的肩膀往前攥住她的胳膊,宴希鸣以一种盾牌的姿势被他抵在身前,而下一秒,另一只手上一道白色的刀刃便冒着寒光抵住了她的喉咙!
“我警告你!不要劫持人质,否则后果自负!”
蕾拉更加愤怒了,朝着他大喊道。
男人不为所动,对峙的过程中,两方的朝向也像湖泊上漂泊打转儿的小船,微妙地换了一个方向,变成了黑袍男子在巷子内,而蕾拉在巷子外。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这种令人犯怵的场景让宴希鸣也有些心律不齐了,只能用余光微微往后一瞥,试图观察身后的人。
男人个子比她高,只是微微倾下身,阴影从后铺到她的脚边,遮天蔽日般完全拢住了她。
“你不要乱来,这个是无辜的公民。”
“无辜,我当然知道啊。”男人的尾音拖得很长,欣赏着蕾拉的反应:“如果不无辜,我还没有兴趣呢。”
他用了变声器,发出的是一个大叔一般低沉雄厚的嗓子,再加上一点混响,他将自己的原声放的特别轻,几乎像耳语一样完全被变声器的声音掩盖住了,即便这样,也能感觉他可笑的语气。
“女士,请别挣扎,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察觉到宴希鸣轻微的反抗,用变声器发出声音提醒道。
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宴希鸣微微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表示不满:“你们打你们的,抓我干嘛。”
“嘘,别动,别动。”
他这么说着,目光完全没有落在蕾拉身上,好像她根本就不重要似的,反而将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手中的刀刃和宴希鸣脆弱的脖子上,像是在手术台上对兔子比划着刀,在此刻衡量精准的距离,那人没说话了。
连蕾拉都注意到,他的刀松了一点,目光微偏,凝在她的后脑勺上。
宴希鸣正疑惑着,却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橘子味,像是来自橘皮的清甜,转瞬即逝。就是这么一点细微的线索突然唤醒了她如同阳光般温暖的回忆,但眼前的景象又很快驱散了她的错觉。
“大名鼎鼎的改写师为什么不愿意以正面目示人,是觉得自己也很见不得人吗?和渡城市场策划、绑架柏西,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早就猜到了这个事情,宴希鸣也没有表现得惊讶,只听身后的人又劫持自己往巷子里退去,一边退一边发问道:“如果是这样,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们知道柏西在追查LOOP001,为了阻止他,就朝他下手绑架了他,在过去,任何一个城市的市场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赦令大楼,是什么让你们变得不一样了,来自贵族的支持吗?”
“遗憾,你们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没有搞明白。”
“柏西是你扔在路上的吧,你敢说,这件事与你无关?”
“就算是我带来的,人毫发无损,我们——哦不,准确的说,是赦令大楼和市场依然可以维持表面上固有的和平,赦令大楼需要现阶段安稳的统治,市场背后的帮派也需要自己的领地,和往常一样,井水不犯河水,这样不好吗?”
蕾拉立刻就领悟到这个用意:“你是故意等在这里见我的?就为了和我谈判?你以为你们把柏西放回来,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改写师耸了耸肩:“这么较真做什么呢,真就要像小孩子一样,你打我一下,我回你一拳?”
“就算要谈判,你起码要有点诚意。”蕾拉继续往他们跟前逼近:“让我提醒你一下,柏西的姐姐,也是被你们的人带走了,我必须要知道,她还活着。”
“噢……有这个人吗?”改写师顿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可以,这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讨厌你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也许你停下脚步会更好一点,你进攻的步伐显得有点太冒犯了。”
宴希鸣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你拿刀对着我才更冒犯吧!”
改写师的匕首又逼近了一点,在她的手腕处悄悄攥了一下,好像在暗示她该做出点人质的反应。
宴希鸣说:“你们别说这些了,快谈判啊!一直劫持着我是怎么回事。”
蕾拉恨恨道:“你快把这个人放了。先放了她,我们再谈。”
改写师说:“这恐怕不行,如果失去她,我会很没有安全感的。不过你也没必要有这种多余的担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啦,只要我能够到安全的地方,她自然能够回到你身边。”
话说着,他们又已经退到了巷子的尽头,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在此等候。
“安全的地方,你还想跑?!”
“对啊,见见千里迢迢从首都赶过来的人,结果发现不过如此,莽撞无礼,太令人失——望了。”
蕾拉紧紧咬着牙关:“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藏在面具后就万事大吉了?我会一直追杀你,直到你带着罪恶一起进坟墓的那天。”
“和你那一根筋的师傅还真像,不过如果你有这种精力,也随便吧。现在,我要带着我的人质去其他地方了。”
他不断向后退去。
那辆黑色的车门自动打开,举在宴希鸣脖子前的刀一刻也没有落下,头顶闪过一片阴影,眼前倏忽暗了下来,宴希鸣被拉进了那个车里,直到车门落下,将光线封锁在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