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谁知道你们注射的工具卫不卫生、安不安全,我要自己来,我付了钱了,为什么不能带走?”蕾拉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叉着腰头仰着高高的,蛮横地质问道,像极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南瓜头工作人员只是弯腰微笑着。虽然她戴着头套完全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宴希鸣还是能察觉出她脸上一定是“这位客人请你不要无理取闹”的无奈表情。
“很抱歉,但这是门店的规定……”
“什么破规定。”蕾拉发现不能把沉睡剂带走反而损失了一笔巨额后痛心疾首:“我本来是想买回家慢慢用的,结果在你们这变成一次性服务了?我要投诉!”
宴希鸣跟在后面造势:“说得对!退钱!”
“抱歉哦客人,我们门店售出的商品不支持退货退款服务的……”
宴希鸣正看着蕾拉和店员纠缠,目光瞥向了货架的一角,本来是无意的扫过,但却锁定住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正在货架屏幕前结算,机子吐出了白色的叫号单,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她抿起嘴,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里,足以看出购买它的价格在她的标准中定然不菲。
宴希鸣想到了那天在洞穴中她攀爬的像是猴子一样快的身影,以及她口中提到的母亲。
终究还是要走向这样的道路吗?
宴希鸣此刻只想快点制止她,于是对蕾拉说:“你看,我们遇到老熟人了。你忘记了?就是那天在海上……”
“哦哦哦。”蕾拉扫了一眼立刻意会:“但是我们也没办法啊,虽然说她还是个孩子,但是这样的人太多了,管是管不过来的。我总不能把她毒打一顿吧,治标不治本,我师傅说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看到她手很痒……”
“其实你就是喜欢抢她的东西对吧。”蕾拉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也不再和店员辩论了,拿了叫号单就揣口袋里:“走,会会她去。”
那女孩离开门店后,就低着头顺着湖泊的方向走,宴希鸣抬头,立刻就知道了她的目的地。巨大的转轮伫立在微风中,摩天轮五颜六色的厢房在晴天下缓缓转动,被推向高处。
“摩天轮那里有什么?啊对了,她刚刚说的是,在摩天轮处等候?”
眼看小女孩越走越快,蕾拉也快步逼近她,在背后喝了一声:“喂!”
小女孩被她的大嗓门惊得浑身抖了一下,迅速转过身:“干什么?”
蕾拉说:“你走太快了,刚刚看你钥匙掉了。”
说完她就往前平举起一只手臂,手掌虚攥着,由于距离有些远让人看不清手中是否真的有什么。
小女孩很警惕地站在远处,用手去掏口袋,正在她掏口袋的功夫,蕾拉再次快步逼近,小女孩被她突然迫近的步伐吓的一愣,好像即将被鹰隼抓住的猎物,立刻反应过来往前跑,但她怎么跑的过赦令大楼的人呢?
于是她就被蕾拉从后往前一拽,身子瞬间被钉住,蕾拉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拎起她的后领,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往左手边的一人高的灌木林里拽。
“唔唔……”
小女孩拼命挣扎着,胸膛剧烈起伏,全身尽量往前缩去,但却被无情地被往反方向拉扯,最终,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愤懑地盯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怪吓人。”宴希鸣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往前走,点评道。
小女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都瞪直了。所以她没有认出蕾拉,只认出了自己?看来她给别人留下的印象还真是太深刻了。
“如果你叫出声,我会把你揍得开花,听明白没?”蕾拉很有威胁人的潜质,立刻说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蕾拉铁钳一样禁锢着她的手松开了她。
“救——!!!”
“……”
蕾拉再次捂住了她的嘴,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小女孩眼睛里泛着泪花,眨巴眨巴着,头扭向另一边。
“你这小朋友,很不老实。”宴希鸣优哉游哉地从她的口袋中掏出那张叫号单,虽然不知道拿它有什么用,但是拿就对了。
小女孩死死瞪着她,眼睛都要蹬出血丝来了。
那是一种带着微妙仇恨和不甘的眼神。她是不是恨错了对象?宴希鸣这么想。
宴希鸣一抬手,就是一掌落在她的半边脑袋上,刻意留住了力气,但起手的气势好像要原地把她的脑壳削下来。
她的下手极狠,小女孩只感觉到一个力度袭来,瞬间失去了平衡,然后姗姗来迟的痛觉席卷而来,她的整个身体都似乎要在此刻坠落在地。
“这是在教你,”头晕目眩之际,听宴希鸣悠悠地开了口,语气中有些狠戾,完全不像是平时的她了:“不要以为你很能,厉害到可以对抗眼前所见的一切风险。你要时刻记得你很弱,才不会被人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懂吗?”
“好了,人要被打傻了。”蕾拉在一旁“算了算了”的劝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