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希鸣的眸子立刻转向她:“那是哪样。”
“老师说,这个游戏是考虑默契的,所以会有一些逻辑关系,比如,画两个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小的在大圆的左边,两个圆没有碰到。嗯……还可以这样,有一个小人,头上画一顶帽子,脚边画一朵花。”
“哟,你小小年纪还知道什么是逻辑关系啊。”
宴希鸣凑进改写师的画纸看了一眼,后者从纸上抬起头,回了她一个微笑:“可是你刚刚又没有说,那我就自由发挥了,我是意识流。”
改写师和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就不像是有默契的样子,如果正儿八经的出题两个人很难画到一块去,还不如模糊题干,这样无论画成什么样都是对的。
小女孩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就妥协了:“好吧。那我们就开始吧。”
两个人低头齐刷刷的在纸上画起来。
蕾拉小声的说道:“怎么要求这么多,真是麻烦。”
没过一会儿,柏黎就画完了,竖着拿起纸给他们看:“你们看,我画好啦!”
只见她的画纸上,远处是连绵浅绿的山,一个小女孩穿浅黄色连衣裙,一个小男孩穿蓝色短裤,两人并排坐在草地中间,紫色花朵成簇散布在草间,天空留白处有两三只简笔小鸟,看起来整体温馨极了。
反观另一个人呢?潦草用绿色涂了一片代表题目上的“一大片草”,草上面对面站着两个火柴人,圆形脑袋加上单线身体和四肢,在火柴人周围有紫色的花,但是花上怎么长出了鸟的头?
蕾拉立刻强烈指责:“你是在夹带私货吧?这是什么,翠雀花?”
“不好意思啊,平常画多了,灵感大发,一时就没有忍住。”
此刻便利店内的都笑出了声:“他们在玩什么啊,看起来好幼稚。”
“这个画风差别也太大了,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就是啊,不过他画的简笔画也很可爱啊!”
“中间那个黑发美女怎么不讲话了,她是裁判吗?”
“你画的真漂亮!”改写师由衷的赞美道,他抬起眼看向柏黎,目光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声音低缓,像是在哄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把谜底说出来:“那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这样真挚的语气让柏黎也很难说出伤害他自尊心的话,于是纠结了一会儿说:“你画的也不错。”
这简直就是诈骗。蕾拉心想,他游刃有余的态度就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会也会出于礼节性的夸奖自己,因此在等待一个预定好的回答。
宴希鸣只是站着不讲话,一副“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那我们可以走……?”他话还没说完,就从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喊着:“姐姐!!!”
那男孩大概也是七八岁,穿着一件运动背心,露出两条结实黝黑的胳膊,皮肤被晒成均匀的小麦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脑门上。
改写师微微皱起眉,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唉,讨厌的小鬼来了。”
小男孩衣服灰扑扑的,像是刚和别人打完架,短裤的膝盖上又红又肿,姐姐心疼的把他搂在怀里。
“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别人打架?”姐姐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上他红肿的膝盖,声音压得很低:“疼不疼?谁打的?”
宴希鸣灵敏的捕捉到“又”这个字,感情柏西小时候居然还是喜欢惹事生非的小孩?
她偷偷问蕾拉:“你看看,这是你同事不?”
蕾拉脸上一副勉强的表情:“这看个啥啊,小屁孩而已。”
“没有啊,我刚刚在和他们玩摔跤。”
“胡说,你不和姐姐说实话,我今天就不理你了,”
“别,姐姐。”小男孩一把抓住柏黎的袖子。
柏黎垂下眼睛看着他,没有甩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开口。
小男孩急了,攥着她袖子的手指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真没什么,就是他们说,上次有一个人想接姐姐走,但是没看中姐姐,最后选了阿南……”
柏黎叹了口气,伸手擦掉他脸上的一道灰痕,低声说:“这也是事实嘛,而且我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因为姐姐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如果要走我们肯定一起走。”
“……不管姐姐到哪里去,我都一定会带着你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