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竟在姜莲姝从容应对下消弭于无形,反倒让小店在街坊间得了些老板娘有胆识又漂亮大方的名声。
风波平息,何师傅在后院走过来低声道:“夫人,我看那几人,不像寻常的地痞无赖。”
姜莲姝正在查看今日采买的账目:“何师傅也看出来了?”
“嗯。”何师傅点头,“咱们开店不久,并未得罪过什么人。”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眼神里有些担忧。
姜莲姝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归家小厨生意渐好,难免惹人眼红,或是有其他缘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收起账本,对何师傅笑了笑,“咱们行的正,坐得直,饭菜干净,价格公道,就不怕这些魑魅魍魉。往后各个环节更要仔细些,莫要让人寻了错处去。”
“东家放心,我晓得。”何师傅郑重应下。
雨渐渐落下,淅淅沥沥,打在院中石板上,雨水将地板冲刷得干干净净。
姜莲姝站在后厨门边,望着檐下连成串的雨珠,若有所思,京城这地方,果然步步皆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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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浙江清吏司。
崔怀瑜合上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连日的翻阅,他从浩如烟海的旧年账册中,终于理出了一丝脉络。
账目本身做得几乎滴水不漏,但有一些记录着实让人起疑。
这些疑点都隐隐指向一个方向,并州。
这正是当年父亲崔松巡抚之地,也是所谓“贪墨军饷”案的关键所在。
他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员外郎王文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崔主事,”王文远将公文放在他案头,“这是刚从尚书大人那里转来的,关于今春两浙盐课稽查的条陈,大人吩咐,让你先看看,三日后呈个复核意见上去。”
“有劳王大人。”崔怀瑜起身接过。
王文远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崔怀瑜案边坐下,低声说道:“崔主事,近日你夫人那归家小厨如今在安仁、永兴一带的名声可是传开了。”
崔怀瑜一怔:“王大人怎知道?”
王文远笑了笑:“崔主事,有些事不是你想低调就密不透风的,盯着你的人可不在少数,你夫人开店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崔怀瑜挠了挠头,不好怎么接话,王文远则是接着说道:“昨日我家中仆役去那一片采买,回来说起,贵夫人开的酒楼,虽不卖山珍海味,却经营得有声有色,尤其那送饭上门的法子,颇得人心。”
“而且听说前几日有泼皮上门闹事,被尊夫人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去,镇定自若,颇有大将之风啊。如今街坊都在传,状元郎的夫人,不仅生得貌美,更是位能干有胆识的贤内助。”
崔怀瑜听了,心中一紧。泼皮闹事?莲姝只字未提。
“不过是些小事,当不得如此夸赞。”他面上不显,谦逊道。
“崔主事过谦了。”王文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尊夫人如此,崔主事在部中亦沉稳干练,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罢,便拱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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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倾岚窝在长乐殿中已有月余。
殿门紧闭,连平日里最爱去的御花园也懒得踏足。
那日从安仁坊回来,屁股刚坐热,就被叫到太后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