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裴风与萧瑶订婚的消息在海州传得沸沸扬扬。
谣言很快传到了李耀宗耳中,他愤恨地摔碎茶盏,为了不得罪裴家只好通过公凭。
蒲柳因为风寒不能出海,萧瑶找人暂代纲首位置。五日后,浩浩汤汤的萧家船队在海州港口解锚起航,迎着碎金般的朝阳去南海诸国贸易。
大婚之前,萧瑶向朝廷捐赠30艘海船,正好解了裴风的燃眉之急。
那日饭后,她写信给李牵星,让她暗中购买海船。打算以海船为价码与裴风谈判,让裴风帮她摆脱李耀宗。
李牵星是她幼时好友,精通造船术,掌管着她手下的三家船厂。前段时间船厂刚好入水一批新船,加上从船户手中高价购买的海船,数目虽然不多但对裴风来说已是及时雨。
但是谁能想到阴差阳错间事情会发展到如今地步?
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船送给他来缓和二人关系。
因为时间短促,两家的婚事一切从简,萧瑶觉得越快越好,但在外人看来这是国公府的轻视。
这种轻视反而让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关于萧瑶勾引裴风的谣言越演越烈,海州的贵女们因此憎恨萧瑶。
总之,萧瑶的名声更差了。
萧瑶不在乎,但是长公主在乎。
她曾经千盼万盼儿子能成婚,大庸那么多高门贵女,哪一个配不得他,可他偏偏选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商女!
商女也就罢了,还偏偏是个名声不好的狐媚子!这叫她如何高兴?
她甚至怀疑儿子被萧瑶下了降头,想要请来海神庙的道士为他驱邪。可儿子义正言辞地说非她不娶,执拗的样子与他父亲当年简直如出一辙,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这门婚事。
同为母亲,萧瑶阿娘也不愿意。
她只想为萧瑶寻一个门当户对之人,再不济也要招一个知根知底的赘婿。纵使深居简出也知裴家是萧家高攀不上的贵族,而女子高嫁往往会受婆家欺负。
但是萧瑶认定了裴风,她总不能棒打鸳鸯只好同意。
在祈风大典的半月后,萧瑶与裴风成婚,这场略显寒酸的婚事至少能被海州百姓当做半年的饭后谈资。
新房内烛火摇曳,暖香袅袅,分外安静。除了琉璃和王妈妈,其他人都在外面侍候。
萧瑶举着绣有百子多福的团扇端坐在床上,被凤冠压得抬不起头来。她左右等不来裴风,而肚子早已饥肠辘辘,索性放下团扇松快一番。
王妈妈见此立即拾起团扇塞进她手里说:“姑娘怎么放下了?裴府规矩严苛,比不得家里,算算时间姑爷快要来了,姑娘再忍忍吧,莫要让他撞见你这般无礼模样。”
琉璃心疼萧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姑娘累了一天肚子还是空的,你就让她吃点东西休息吧。我去门口守着,人来了我通知你们。”
萧瑶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乞求道,“王妈妈,就让我吃一口吧,若是被他听到空腹的声音岂不是更加无礼?”
王妈妈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她毕竟是萧瑶的乳娘,心里也是疼她的。
谁知琉璃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来了,又匆忙回去摆手。
萧瑶见此立即拿起团扇摆出端庄模样,将嘴里的红枣胡乱嚼了几口咽下去。
差点噎住。
裴风推门而入,带来的一阵凉风吹散了屋子里的热气。他走到里屋,一眼便看到了萧瑶,蓦然想到今日迎亲时的场景。
身着凤冠霞帔的萧瑶穿越重重人群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略微恍惚。第一次觉得萧瑶美得不可方物,云遮雾绕的团扇遮不住她华丽的容貌,层层叠叠的衣物压不住她曼妙的身姿。她仿佛是画上走出来的仙子,世间百花在她面前皆失了颜色。
王妈妈笑着迎上去,“吉时已到,主君与夫人该饮下合衾酒了。”
“嗯。”裴风走到萧瑶面前,抽走她手中团扇,看到她容颜的那一刻心跳突然加快,但是他把这种异常反应归咎于酒精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