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做梦都不安稳?
为什么这人要出现在她眼前?
把人赶走吧,这是她的梦,她自己做主。
萧瑶动了动指尖,努力抬起胳膊。
平时挺安静的一个人,怎么生病了如此不安分?裴风俯身靠近萧瑶,以为她有话要说。
“啪!”一个巴掌忽然拍到了裴风脸上,不疼,但极具羞辱性。
“呵呵呵——”萧瑶的胳膊滑落,突然笑出声来,心中的郁气也烟消云散,眼前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裴风面色阴沉得能滴下墨水,他双手撑在萧瑶上面,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被褥。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扇巴掌,而且还是被自己讨厌的人扇巴掌。
最让人痛恨的是,他偏偏不能生气、不能报复,因为打人的不仅是他妻子更是一位病人。可是打便打了,为什么要笑,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这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端庄温柔的萧瑶。
睡着的萧瑶很乖巧,此时他们不过一掌距离,裴风清楚地看到她那如蝶翼般的睫毛、墨点的泪痣、秀气的鼻子以及,红润的嘴唇。
他曾吻过这个嘴唇,虽然起因并不美好,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是此生难忘——柔软、甜美、欲罢不能。
裴风的心跳突然加快,心中产生了一股令人激奋的欲望,一股只对萧瑶产生过的欲望,一股要把他拉进万劫不复深渊的欲望。
可这欲望真的是错的吗?他以为的万劫不复当真那么可怕吗?
她是他的妻,即便他讨厌她,他们之间做任何亲密行为都合乎伦常。
“不如就从了这欲望吧。”一个声音告诉他。
裴风被声音蛊惑,慢慢俯身,一点一点靠近那点甜蜜,很快,很快就要再次品尝——
“主君!”琉璃端着药进来了,一股苦涩的味道逐渐弥漫。
裴风猛地起身,心跳如擂鼓,慌乱地收回双手,坐正身体。
琉璃发觉裴风有点奇怪,他看起来像是被捉奸在床的奸夫。她很快压下这个可笑的想法,说:“奴婢来给夫人喂药。”
裴风拿起药碗,说:“我来喂。”
琉璃有一瞬间的犹疑,她担心裴风照顾不好萧瑶。但转念想到这是一个极好培养夫妻感情的机会,于是开心地退到一边。
裴风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汤,吹凉,苦涩的味道熏得他蹙眉。他自小不喜欢喝药,所有伤病能外敷绝不内服。
刚刚赶走了裴风,萧瑶又被苦味熏醒。
裴风把汤勺递到萧瑶唇边,用勺底碾开她的嘴唇,灌下去。
奈何萧瑶咬紧牙关,汤药全部顺着嘴角流走。
一而再,裴风不气馁,他能理解不喜欢喝药的痛苦。
裴风再次舀了一勺,灌下。
再次失败。
再而三,裴风有些不耐烦,他知道即便再不喜欢吃药也不能任性。
最后一次,她若不喝的话就捏住下巴把药灌进去。
果不其然,最终也失败了。
琉璃偷瞄了好几次,捕捉到裴风的表情从平静到恼怒的变化,第一次觉得裴风是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