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看着楼下的“万福号”,回想起诸多往事。
父亲去世后,萧瑶独自扛起家业,李牵星也帮她许多。
当萧瑶提出要拥有自己的一艘船后,李牵星便设计了万福号。后来她创办造船厂,冒着船厂解散的风险协助李牵星制造万福号,而李牵星最终以精湛的造船术收服人心不负所托。
那时没人相信两个女人能造出一艘船来,于是在万福号下海的那一日,两人的名号传遍了海州。
自此以后,萧瑶靠着这条船在海商中闯出一条路来,而那些思想顽固的老师傅们再也不敢小瞧李牵星。
无论是对萧瑶,还是对李牵星来说,万福号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萧瑶感慨万千:“这就是你邀我看花灯的原因?”
李牵星颔首。
萧瑶问:“蒲柳知道吗?他可是万福号的第一位纲首。”
李牵星解释:“通知了,他因有事无法前来。”
萧瑶觉得遗憾,但想到这么漂亮的花灯居然是李牵星第一次做的便忍不住夸赞:“真没想到你还有做花灯的天赋,看他们的反应,今晚的魁首怕不是你了。”
李牵星摇了摇头:“赵海是连续三年魁首,莫要小瞧他。”
琉璃回到茶楼房间,听到萧瑶和李牵星讨论花灯的事情,疑惑地问:“牵星姐姐是不是过于谦虚了?”
李牵星微微勾起嘴角:“到时你就知道厉害了。”
萧瑶轻轻地笑了,慵懒地靠着椅背,继续留意比赛。
比赛如火如荼地继续进行,主办方似乎故意把赵海的花灯压轴出场,而排在他之前的是何明的琉璃灯。
只见这盏琉璃吊灯小而精致,中间是圆形透明的琉璃灯罩,灯罩下面坠着银色莲台灯坠流苏,灯罩上是四角荷叶盖子,四只角上垂着用珍珠玉石制成的穗子。
它没有烛火,而是反射月光,流光溢彩宛若深海里的明珠。
台下哇声一片,富户们尤其是女孩们对此一见钟情,为了这盏花灯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开始竞价拍卖。
何明得意洋洋,远远看见一个木讷瘦高身着月色衣袍的男子,冲他轻蔑一笑。
冯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开始隆重介绍最后一盏花灯。紧张焦灼的比赛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无比期待这压轴花灯的现世。
因为这盏花灯是连续三年魁首赵海的作品。
“唰——”随着红布被一把扯开,这盏花灯犹如被掀开红盖头的新娘似的露出了容颜。
众人不约而同地噤声,场面突然安静下来。那些你争我抢竞价的少爷姑娘们突然停止,齐齐看向露台。
那是一个三尺长的串灯,花灯顶端是六角荷叶盖,每只角上垂着绣有蓝色海浪的燕尾绦带。上灯是八觚棱形扁灯,灯面上绘着南洋诸国贸易场景;中灯是如蹴鞠似的镂空圆球,镂空的图案对应二十八星宿;而下灯是一个六面走马灯,上面画着一幅连续的海上航行图;走马灯下是稳固花灯的灯坠,那居然是十二块由小及大的缩小版牵星板。
赵海点燃烛火,花灯好似活了似的。
“阿爹,星星在墙上!还有大船!”一个骑在大人脖颈上的女童突然指着墙上的图案大喊。
不止女童,人们彼此惊奇地发现地面墙上的星光,宛如身在星空之中。
原是灯光穿过镂空的缝隙在黑夜中投射星宿图案,而走马灯缓缓转动,一艘乘风破浪的海船在海洋中起伏航行。
“你们看,那里是北斗星!”
“牵牛星在这里!”
人群如开水般沸腾,他们乐此不疲地寻找星宿位置,将比赛推至了最高潮。
赵海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好像开了朵花。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片羞红,傻傻地乐起来。
而大泡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原先争抢它的人纷纷转移战场,把何明气得不轻。
一个富商员外在茶楼上大喊:“赵小官人,我出百两银子买你花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