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告诉女使:“木樨姑娘已无大碍但昏迷不醒,我将她暂时留在碧水轩里,等能说话后问清缘由再告知长公主。”
女使点头离开。
热水烧好后,萧瑶沐浴祛除寒气,又喝了一大碗姜汤,果然没有生病。
反观木樨,从中午开始高热不退,王妈妈让人煎了上次萧瑶未吃完的药给她服用。
正煎着药呢,厉嬷嬷突然带着两个小厮来到碧水轩。
萧瑶着实不想见这老家伙,可碍于长公主的面子又不得不见。
厉嬷嬷得了准许进入屋内,漫不经心地朝座上的萧瑶规矩地行礼:“夫人,老身无意唐突,只是听说木樨突然跳湖又被您搭救,老身十分感谢夫人。但是她住在夫人您这里实在不合规矩,所以老身来接她回去。”
萧瑶笑了笑说:“举手之劳而已,嬷嬷不必客气。我也知道木樨留在我这里不合规矩,可是她现在重病下不了床,不如等她养好了自行回去,何必麻烦嬷嬷来亲自接她。”
厉嬷嬷挑眉:“那怎么行?且不说等她养好需要多久。万一她是为了偷懒装病呢?那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心。”
萧瑶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轻不重地说:“真病还是假病,难道碧水轩里十几只眼睛看不出来吗?不过是让她养一日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厉嬷嬷何必这么着急。”
厉嬷嬷针锋相对:“老身自然不敢质疑夫人,只是若是木樨真的病了,老身接回去照顾也是一样的,何必麻烦夫人呢?”
萧瑶轻笑:“有什么可麻烦的呢?难道我碧水轩还差她一口饭食、一张床睡吗?厉嬷嬷平日还要侍候长公主,想必是没时间照料她。而这里有青竹和玉兰两个姊妹照看,她会恢复地更快,嬷嬷应该喜闻乐见才对。”
厉嬷嬷冷笑,装也不装了:“夫人这是铁了心要留下木樨?”
萧瑶平静地说:“那为何厉嬷嬷这么着急带走木樨?哪怕她下不了床。若是外人看到了难保不会说嬷嬷你冷酷无情苛责下人,届时连累了长公主的名声可好?”
好一个伶牙利嘴,厉嬷嬷怒火中烧,从前她只以为萧瑶是个没脾气的一团棉花,现在才知道她是个绵里藏针的笑面虎。
萧瑶不怕厉嬷嬷会搬出长公主来压她,如今双方都撕破了脸面她也没能搬出长公主,说明她不想让长公主知道,更不会把事情闹大。
“王妈妈。”萧瑶轻揉太阳穴,说道,“我实在是累了,你替我送一送厉嬷嬷吧。”
萧瑶也不管厉嬷嬷了,自顾自地离开堂屋去里屋。
王妈妈走到厉嬷嬷面前,笑道:“厉嬷嬷,我送您。”
厉嬷嬷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不用了,老身自己认路!”
待厉嬷嬷怒气冲冲地离开后,萧瑶察觉其中有些不对。
厉嬷嬷可不会好心照顾木樨,而且就算把人带回去也用不了,她这么着急干嘛?
王妈妈回头跟上萧瑶:“你既和厉嬷嬷撕破脸,只怕日后木樨回去也没好日子过了。”
萧瑶走到暖榻边上,倒掉杯中的冷茶:“她也不见得会回去。”
木樨喝了药后睡得安稳,烧是退了,但人一直没醒。
傍晚,裴风回府,萧瑶将今日之事告知于他。
为什么萧瑶总是为了别人豁出命来。
裴风略微惊讶,他注意萧瑶的脸色略显苍白,想到她的手沾了水,于是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日后再遇此事尽力而为即可。”
萧瑶点头应下。
翌日,木樨终于醒了。
青竹和玉兰欣喜地把人扶起来,给她喂茶水。
木樨头昏脑涨,她转了转眼睛,认出这里是碧水轩,她没忘是萧瑶救了她。
可她根本就不值得救。
玉兰告诉她:“夫人交代了,你安心呆在这里,等病好了再离开。”
青竹插了一嘴:“你说你好端端的干嘛跳湖啊?夫人跳进那么冷的水去救你,她要是因此落下什么病根,你恐怕得愧疚一辈子。”
木樨低头沉闷地说:“是我对不住夫人。”
玉兰安慰她:“你别听青竹瞎说,夫人好得很,而且她还帮你赶走厉嬷嬷那个老家伙。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在后头呢,以后好好活。”
木樨苦涩地笑了,福气?她的福气早就没了。
青竹叹了声气,下榻穿鞋:“你既然醒了,我去知会夫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