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你幼时跳海救人,也不会落下这个毛病。你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呢,最近给你收集了不少温补药材。”
萧瑶皱眉,想到那黑黢黢的苦汁儿就头疼:“阿娘,我不喜欢喝药。”
萧夫人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还寻了一本食疗方子,回去后你把这些东西交给金姨,她自会替你考虑。不过你得明白,阿娘并不是逼着你要孩子。只是有了孩子后,你在婆家就能有个依靠。”
萧瑶点头:“女儿知道。”
萧夫人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说:“但若是你过得不开心,不要勉强自己。尽早和离回家,娘养你一辈子!”
语毕,萧瑶心中一暖,像个未出阁的姑娘似的,没规没矩地把头歪在萧夫人肩膀上:“嗯!”
两人回到萧瑶闺房,屋子里放满了萧夫人准备的东西,她滔滔不绝地给萧瑶介绍所有东西,一晃便到了中午。
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佳肴,母女二人根本就吃不完,于是便让王妈妈琉璃等一众人坐下来一起吃。大家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与往年的除夕夜别无二致。
傍晚,裴风回家得知岳母病重,觉得出于礼节自己应该也去看望她,同长公主交代了一下,于是教阿木套了马车去萧府。
然而萧瑶压根就没觉得裴风会来,彼时她正在戏台下看杂耍,听到门房的通传时她比一旁的萧夫人还惊讶。
萧夫人连忙说:“快快将姑爷请进来!”
萧瑶神色凝重,她知道裴风不喜欢撒谎。若是让他知道病是假的,他又不知怎么讨厌她呢,既然如此,那便做戏做全套,于是她立即遣散戏班子,让他们从后门离开,又对萧夫人说:“阿娘,官人他不知道你装病,你赶快去房内躺着,装睡!”
萧夫人愣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他知道了又如何?”
萧瑶却说:“你不了解他,他为人正直,极为讨厌欺骗!”
萧夫人虽不乐意,但还是听从了萧瑶的安排。为了装得像一点,她还让妈妈给她脸上涂了一层珍珠粉装作病弱模样。
裴风进门后,在管家的带领下去后院看望萧夫人,一路上发现府内张灯结彩,府中下人也都喜乐自得。
到了院子,待人通报,裴风进去后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暖香味道,他蹙了蹙眉头,来到萧瑶身边,见她神情悲切,不免心中柔软。
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萧夫人后,他问道:“岳母病情如何?可要我请张太医过来?”
萧瑶连忙拒绝:“官人有心了,不过已请大夫来看过。说是思念过度加上风寒侵体,所以才病倒了。刚刚服了药,已无大碍,过不了几日就能下床。”
裴风点头,又瞧了一眼萧夫人,脸上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萧瑶见他没有怀疑趁机说:“阿娘好不容易睡下,我们出去吧,莫惊扰她。”
“嗯。”裴风淡淡地说,随萧瑶一同离开。
刚刚离开院子,萧瑶说:“没想到官人如此记挂阿娘,妾身在此谢过。不过时间已晚,官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我留下来照顾阿娘即可。”
月光下,裴风的表情似乎更加冰冷,他不温不火地说:“两家距离甚远,回去也是耽误时间,夫人不能留我一夜吗?”
萧瑶仰视他,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是妾身思虑不周,妾身这就让人去准备。”
说着,萧瑶要走,可突然被身后的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
“萧瑶!”裴风站在原地,冷风吹起了他的衣角,“岳母根本没有生病。家中唯一的主子生病,下人却没有一点忧愁样子。你说岳母刚刚喝完药,可屋内为何没有一点药味?最重要的是,岳母既然病容惨淡,为何唇上却有胭脂!告诉我,你们为何骗我?”
萧瑶在心中叹了口气,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裴风太过耿直,然而直过了头就是一根筋,最惨的是这一根筋的脑袋还总爱把人往坏处想。
萧瑶转身,准备回答他的问题,不料看见他身后的、在院门后站着的身影,诧异地惊呼:“阿娘?”
原是萧夫人不放心,偷偷跟出来想看一看裴风到底对萧瑶好不好,谁知竟撞见了两人争执。
裴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转身看到萧夫人从门后步履稳健地走出来。
由于萧夫人没擦掉脸上的珍珠粉,此刻她像极了漂浮的鬼魂。她站到裴风面前,看着这个英俊不凡的青年,中气十足地说:“是老身让她骗你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