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楠啊,真是可惜了,当年那帮混混就该送进去。好好地一个孩子,耳朵出问题了……”
耳朵出问题,旧金山疗伤,好好的孩子……
这些话没有人告诉过季栀。
从办公室出来后,季栀的脑袋就是雾蒙蒙的一片。
身边的嘈杂声,树上的蝉鸣,路过的脚步……大千世界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毛玻璃一般。
季栀身处玻璃层内只觉得窒息。
有人喊她的名字,“季栀,季栀。”
她分不出精神去仔细辨别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很久没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了,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
是沈飞的棍子砸在林以楠身上的时候。
明明已经是盛夏了,自己的脸为什么还是冰凉的?
有温热的液体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灼得让她流泪。
却在一秒后,又冷得刺骨,连带着季栀的心脏都冷得发颤。
从办公室出来后,季栀就跟严青舒说自己走走,不用管她。
现如今,自己行尸走肉般彳亍,不知何去何从。
这三年,季栀已经将不想林以楠控制得很好。但是如今被人拉开一道口子后,跟林以楠有关的回忆倾巢出动。
酸涩的,感动的,难过的,痛苦的,各种感觉掺在一起,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快将季栀的理智淹没了。
是那次打架后,就决定去旧金山疗伤吗?
那年在医院,林以楠的病房很快就挪到了单人间。
季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林以楠这样讲究的人,而且那时那样狼狈,他也不想被人看见吧。
认识他的两年,林以楠从没对自己发过火,包括在医院,他只是沉默的平和地朝自己笑。
原来,原来那时他已经听不见了吗?
但是他没有告诉过自己。
是啊,他连告诉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季栀没有目的地地行走,她在这所校园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但是她的脑袋还是乱的。
她没空理会经过她的学生们怎样看待自己,一个奇怪的,满脸泪痕的女人。
反正跟光荣榜上的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林以楠为什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自己?
也许他早就后悔救自己了。
如果不是帮她挡下的那几下,林以楠也不会伤到耳朵吧。
比林以楠在意自己,季栀更怕的是来自他的怨恨。
她用一整个青春去喜欢一个人。
到最后,那个人却彻底失去在她的青春里。
大学的一位老师曾说过,每个人的诞生都被赋予了很多爱和天赋,在生命的长河里,这些爱和天赋让你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