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刻在地面上,泛着青光,正在缓慢旋转。
阵眼处,一把青竹伞悬浮在半空,每转一圈,就有几缕黑气从四面八方被吸过来。
青竹伞灵阵。地府的专用法器。
但这阵法显然快撑不住了,伞身抖得厉害,伞面上裂了一道细纹。
阵里的阴灵太多,正在疯狂冲撞阵法边缘,每一次冲撞,阵法的青光就暗一分。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阵法就会破。一旦破了,方圆几十里都得遭殃。
宴无咎没多想。双手结印,低诵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咒文。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来,背后隐约浮现出十二道淡金色锁链虚影,缠绕周身。
灼痛从锁链上蔓延开来,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低喝一声,灵力凝成一道光束,直冲阵眼!
然后在触及的前一秒,被一只手截住了。
那人凭空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站在阵眼旁边,他背对着宴无咎,单手握住青竹伞的伞柄。
青竹伞瞬间安静了,连同阵法的震动也停了。
“身负天道枷锁者,不得擅自地府公务。”那人开口。声音清冷,在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宴无咎收回灵力,背后的锁链虚影隐去。
“插手?”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说这位……黑衣朋友,你办事不行,扣帽子倒厉害。要不是我‘插手’,你这宝贝阵法早破了。到时候阴灵肆虐人间,这责任你担得起?”
那人转过身来。
雨里,那张脸清俊得不像话。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但里面没有桃花,只有沉静,像一潭很深很深的水。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墨玉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判官。
宴无咎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看着他站在那里,胸口处的梵文开始隐隐发烫。
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诡异,不像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我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宴无咎讨厌这种目光。
“在下安自渡,地府判官。”那人顿了顿,“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你不知道我是谁?”宴无咎挑眉,“那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十二道天道枷锁?”
安自渡沉默了一瞬,虽短,但宴无咎看到他握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猜的。”
“猜的?”宴无咎笑了,“判官大人猜得这么准?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来这儿?”
“青铃引路。”安自渡看着他,“你身上的青铃震动,是我导致的。”
宴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