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
白晔得到将军肯定的回应,眼底闪过慰藉,随即神色更为郑重,他轻声道:
“‘噼啪’,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四净莲火’。”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轻淡,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帐内每个人的心上:
“它有两个作用。其一,便是将军当日所见,可做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予人片刻安宁。”
他的目光与南宫月微微一碰。
“其二则是……”
白晔声音在这一瞬凝滞,随即那轻淡语调里注入了某种沉重炽热:
“……爆炸与烈火。”
帐内烛火似乎随之猛地一跳。
“将军之前所见的‘噼啪’,其中所用药石,不过千分之一。”
白晔继续道,一点星火落入滚油,瞬间引燃空气中的无形引线,
“若将其配比拉至满盈,辅以特定的金石之物与埋设之法……”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神色骤变的陈伯君与冰云,最终再次落回南宫月眼中,一字一句道:
“其威,可裂金石,破城墙——铁壁,亦不在话下。”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似荒野中骤然腾起的燎原之火。
那一瞬间,南宫月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四朵安静绽放又熄灭的金色小花,只是这一次,它们在他脑海中化作撕裂粉碎一切的轰鸣与烈焰——与那片吞噬宣城的滔天金色火海,缓缓重合。
………
金……色的……
……不,更为暴烈、更为刺目,宛如熔化太阳泼洒出的颜色……
无数朵金色妖火自宣城中心猛地爆裂开来,疯狂地铺设蔓延,形态诡异地扭曲着,竟也隐隐呈现出巨大噬人的莲花形态……
妖异得令人心胆俱裂!
他在哪里?在城内的高坡上?还是在疾驰的乌啼马背上?
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在那仿佛天地初开的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浪袭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朝着那片正在无情吞噬一切的金色地狱冲去!
然后……是绝对的静默。
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极致巨响过后双耳被剥夺了听觉,世界只剩下一种嗡鸣的窒息真空,所有的呼喊、惨叫、轰鸣,都被猛地抹去。
他冲入一片飞扬的灼热尘土之中,视野里只有前方那不断扩张的金色火舌,它们舔舐着天空,将一切映如白昼,却又是地狱的阴影。
在那连心跳都被冻结的极度静默里,一切色彩都在迅速褪-去沉积,最终归于无边无际的死寂灰黑。
什么都没有剩下。
什么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