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天色才微亮,祝家族人已经收拾齐整准备下山了。
“大姑娘没在?”
“在里面敬香,一会儿就出来了。”
祝家辈分最大的老姑奶奶没看到祝十安,拉着小辈问,小年轻给她指了指大殿的方向。
祝十安挨个儿大殿敬香,只剩最里面的祝家老祖宗云台道人还没敬香,祝十安跟昨天一样扭头要走,被几个族老拉着不让走。
“快过来拜拜,你小时候身子不好,你爷爷每个月初一都会带你来给咱们老祖先人烧香。”
“你现在平安长大,又有了本事,多谢祖宗保佑哦。”
“快过来磕头。”
族老们有的拉她胳膊,有的给她摆蒲团,有的给她点香,其他人站在一旁殷切地望着她,祝十安只觉得尴尬得头皮都要麻了。
给自己跪拜磕头算怎么回事?
这是求人不如求己的意思?
“快拜啊!”族老催促。
祝十安看着石雕的塑像实在拜不下去,接过递到手里的香,潦草地插香炉里。
“你这孩子!”
不等瞪眼的族老说自己,祝十安抢先开口:“这个大殿空得很,我看不如把太一门的牌位加进来吧。他们都是祝家老祖宗的师长同门,又是因舍身为民除妖邪而死,于情于理,敬他们一柱香火,也是应当应分。”
“你说得在理,可祖上没留下太一门的一字半句,咱们怎么给刻牌位?”
祝十安本想说她记得名字,却又解释不了她从何处得知太一门上下满门的名号,只能道:“不用每个人立一个牌位,立一个太一门的牌位就行了。”
“收得到香火?”
“肯定收得到。”
祝十安心里冷笑,她太一门满门的阴魂如果真的被扣在地府,地府还敢克扣他们的香火,以后她总有算总账的时候。
一直跟着的祝长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下山吧。”
“走吧。”
祝十安领头走出大殿,冬日清晨的山风中,夹杂着道观四周千年松柏和露水的气息,冷的人打颤。
祝十安深吸一口气,冬天山上的日子可不好过。
镇山县地处西南腹地,就是因为此地山上湿冷,加上常年没人打扰,冬日里张玄清习惯了晚起。
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早上起得就更晚了,等张玄清开门时,祝家人早已经下山了。
屋里屋外没见到人,张玄清懊恼得很:“唉,晚了一步,竟让他们走了。”
张节小小年纪不明白他的意思,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张玄清摸着他的脑袋又笑着说:“不妨事,这回不行等下回,你既喊我一声师爷,师爷我一定给你谋个好前程。”
张节乖乖点头。
张节这孩子原是张玄清同门师弟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