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邱律师安慰她们,“不过,他是接受委托,没有主观恶意,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把‘测试报告’交给委托人,只要能获得人家的谅解,还是有希望的。”
等陶涓见到孟霄,这孩子在派出所待了不过一天时间,憔悴得像在街头流浪了一周,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一开口先哇哇哭,悔不当初,没听师姐的话,哽咽着求她,“我爸妈都是普通农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出事……我、我不能去坐牢呀——”
陶涓安慰他,“别急,别吓自己。案子还没到检察院呢,先想办法跟人家和解。他们也不会抓住你这个小虾米不放,还是想揪出来幕后黑手。”
孟霄哭得更惨了,他倒是想配合,可就像当初陶涓担心的那样,中介直接人间蒸发,问了几个从前一起打过工的,大家也都很懵,胆小点的也直接蒸发了,胆大点的几个一商量,直接拎着电脑去离家最近的派出所报案,说自己被骗了,有可能被动参与了网络攻击,只要能不坐牢,认罚认赔。
陶涓跟着民警走完程序,已经夜里两点多了,孟霄又哭丧着脸跟邱律师讲了一遍他的经历,还有他交待的笔录都写了什么。
曹艺萱担心陶涓身体扛不住,跑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点热的食物饮料,刚提到派出所门口,碰见神色匆匆的顾清泽,“哎?你怎么来了?”
顾清泽脸上带点愠怒,“你怎么不通知我?”
曹艺萱鼓了鼓腮帮子,没出声。
一见到陶涓,这男人脸色可不一样了,又是担心又是心疼,恨不得绕着陶涓从脑袋毛到鞋底扒拉一遍看看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偶尔瞥孟霄一眼,眼里更像有刀子,对邱律师又恢复精英人设。
曹艺萱给闺蜜递上温热的牛奶,心里暗道:没想到顾清泽还是个忠犬。
嗯。还是个大型护卫犬。嗯……是杜宾犬吧?
陶涓看到曹艺萱脸上露出怪异笑容,以为她太累了,“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下午不是还要去试戏?”
曹艺萱又看看杜宾犬,放下心,“行,那我先回去。找机会咱们再看完电影吧。”她把那兜食物也递给杜宾犬,“有手撕面包和酸奶。”
顾清泽接过,“谢谢你。”
曹艺萱冷哼,“那我也谢谢你送陶涓回家。”
陶涓不明白这俩人怎么突然就别上苗头了,又和孟霄邱律师说了两句话,跟顾清泽坐车回家。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她才问,“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嗯。”顾清泽握着方向盘,“至少咱们上个项目群里的人都知道了。”
消息传得很快。
他原本已经要睡了,连发了几条微信陶涓没回,以为她和曹艺萱已经睡了,随手又拨一下屏幕,看到那个群消息突然暴增,打开一看,好嘛,两小时前爆出的大消息,有人担心孟霄会乱咬人,还问罗莹,“你跟他从前是同事,他这人怎么样?”
罗莹哪敢保证什么啊。
群里兵荒马乱,有人传来另一个群的截图,“咱们群的要不要去派出所报备一下?他也参加咱们项目了。”
顾清泽赶快跳出来安抚众人:“不用不用。没咱们的事,大家早点休息。”
然后打陶涓电话没接通,立即猜到这事又摊她身上了。他赶快问了几个更了解事情的人孟霄在哪个派出所,立刻赶来。
陶涓心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要怎么求人家谅解?”被攻击的公司是一家叫鹍鹏的私募基金,业内赫赫有名,人家能缺钱吗?
“这种公司也不想让他们的客户知道自己的防火墙被成功渗透过。”顾清泽很镇定,在门口跟陶涓道别时说,“我来想办法。看不看能不能和鹍鹏的老板见一面,先谈一谈。”
陶涓无精打采点点头。
顾清泽忽然很想摸摸她头顶,门前的灯光投在她身上,像层金色的薄纱,她的头发变成茶褐色,闪着柔顺的光泽,她睫毛半垂,疲倦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像朵瞌睡的百合,倒垂着花朵。
他右手都要举起来了,又握成拳放在口袋里,“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她又点点头。
他握紧左拳。
回到家,顾清泽靠在门上,缓缓呼了几口气,骂自己真是无耻,不过说了句要帮忙,还没帮呐,竟然想对她动手动脚了!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