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涓气哼哼地看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犹豫半天,发了个穿皇袍的小比格表情包:朕知道了。
顾清泽在手机里找了很久,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去回复。
他闷闷翻了个身,盯着墙角的灯,缓缓闭上眼睛。
母亲突然来北市,说是和乐团老友有独奏音乐会,她来捧场。
可是,今天见面,两人寒暄了几句,她又提起沈家小女儿,“你们上次见面不是谈得还挺开心吗?沈家伯母是想……”
想什么?
不就是要让女儿嫁给他?
他想起沈博容的姐姐沈博宇。
博宇喜欢他。他知道。
可他没法回应她。因为遇见她之前,他遇到了陶涓。
因为知道博宇的喜欢是出自真心,他会觉得和她同病相怜。
有一次,忘了是个什么场合,好像是谁的婚礼?只记得大家都穿得衣冠楚楚。
喝酒的时候博宇问他,“你相信有soulmate吗?”
他脑海里立即浮现陶涓的样子。
博宇当即如遭雷击。她勉强微笑,可是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她嘴唇都在打颤,抹着泪,还努力想维持笑容,“干嘛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然后又忍着泪笑道,“我这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他很感激,她没追问他心里那人是谁,同时也想,他喜欢陶涓的样子,是不是也很狼狈?
后来博宇就去山村支教了。
那阵子沈伯母见到他,眼神是很有几分怨怼的。
怎么想得到啊,如今又要把小女儿博容推给他。
他看一眼母亲,“可我这阵子正忙,不知什么时候又去昆士兰,四叔留下的烂摊子比之前想的还要大,爸没跟你提过吗?”
母亲脸色微微一变,“听说你四叔得了肝病,现在要争取保外就医?”
顾清泽只是笑,“恐怕办不到。之前他居家监视时不是想跑路吗?有了前科,怎么可能保外就医?再跑了怎么办?他的案子几乎已经敲定了最后一颗棺材钉,至少十年,也许终身监禁,现在能争取的是好一点的监狱。”
章鹤龄又问,“他的病会传染吗?要是会传染,应该也要送到特别的地方吧?”
顾清泽故意不答,“那我就不清楚了。”
章鹤龄轻轻“哼”一声,“你和你爸爸,有时候真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你会不清楚?他的案子现在全是你的人在做,你会不清楚?”
“他的病传染,还是不传染,都碰不到你,对不对?”顾清泽反问,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母亲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说他和父亲像,其实她和他更像,他们的眼眸颜色都浅,是茶棕色,在光下,浅色的瞳仁收缩或放大比黑色瞳仁要明显的多。陶涓就说过,他眼睛像猫咪。
顾清泽看到母亲被说中心事,心里一阵快意,又立即觉得烦闷得想吐。
他扭过头,看向大门,却忽然看到一道身影,不由自主叫她,“陶涓——”
叫完立即后悔。
接着是一连串更让人后悔的操作。
顾清泽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没法跟她解释。
怎么解释?
他从床上跳起来,胡乱走了一通,看到陶涓给他做的灯光控制,他渐渐平静下来,回复母亲:我愿意和博容再见一见。你和沈伯母安排吧。我明天下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