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泽弓起身体,按住顾季岩一侧肩膀,凑到他的颈项旁细细嗅闻。
顾季岩用力推开侄子,脸色不变,但嘴角眉峰的每根细纹都更加深刻,“你刚才做什么?”
顾清泽面无表情:“我拿到了你的活检报告。”
顾季岩颈后寒毛竖起,突然间明白了:这混蛋——他是在闻死亡的气味!
他下颌绷紧,死死盯着侄子,“第几期?”
“第三期。”
顾季岩很久没说话,他把咖啡杯放回茶几,几滴咖啡溅在白色桌面上。
他一直不明白,这种地方为什么要用白色桌面,廉价的丙烯酸漆涂层,里面是碎木渣压成的纤维板,茶水、果汁、咖啡……什么东西溅在上面都会留下印迹。
“我还有多久时间?”
“六个月到两年。”
顾季岩猛踢一下茶几,咖啡杯翻倒,骨碌骨碌沿着桌面边缘滚动,最后竟然没摔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铁栏门前,又走回来,倨傲地俯视顾清泽,“我不信。”
顾清泽早料到他会这样,“我爸和我,也不想相信。”
这句话像一记猛拳打在顾季岩胸口,他弯下腰,按住右肋,冷汗从额角流下,提醒他这个区域的剧痛是真实的。
这就是肝癌的疼痛。
他凶狠地盯着侄子,这孩子没说错,顾崇峻周密地策划了这么多年,终于扳倒他,怎么甘心他这么快就死?他的好哥哥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在牢里受折磨呢。
他重新坐下,拿起侄子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右腿翘在左腿上,“谈谈吧。你想要什么?”他冷笑,“我还有什么是你没拿到的?”
顾清泽:“先说你想要什么。”
“把我从这个屎坑里捞出去,保外就医。”
“好。我会尽量尽快去办。但你知道的,你之前要跑,现在申请保外就医会有些麻烦。”
顾季岩表示理解,“现在说说你要什么。”
顾清泽一个字一个字:“我要当年那间屋子里的监控视频。”
顾季岩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刚才说了,我一直知道。注射的药物对我可能不太有效,我不能动,但是一直清醒。”他停一停,“如果你在黑暗里待得足够久,你也能听到监控镜头转动的声音。”
“可以。”
顾清泽强调,“我不要备份,我要全部。没有备份,懂么?”
顾季岩听出了他的威胁,“可以。”
顾清泽告辞,守卫在他走出会客室后重新合上铁栏门,顾季岩站在铁栏后,笑着看他,“你母亲有你这样的儿子……可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