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压低声音,把卫峥的话跟几人交代一遍。
满寿先开口:“左都御史?那是什么官?”
“是监察百官的官。”连喜说。
“这事我一人办不成。”长顺说,“咱们四个,也许能出去一个。”
三个人都看着他。
“西北角有个狗洞,是以前掏的,没人知道。”长顺出谋划策,“可从这儿到西北角,得过三道门,每一道都有禁军守着。”
“那就闯?”满寿问。
长顺摇头,“得有人把禁军引开。”
没人说话了。
过了很久,守禄忽然开口:“我去,我跑得慢,被抓住就说迷路了,顶多挨顿打。”
“可万一……”连喜没说下去。
“那我去送信儿,”满寿忽然道,“我跑得快。”
守禄看看他:“你识字?”
“会几个。”满寿挠挠头,“太子教过。”
“那我堵门,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连喜说。
“好……到时我就跟满寿一起送信,咱俩分头跑,就这么定了。”长顺一拍大腿。
没人说不。
四个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们不知外面局势如何,也不知三道门后面有多少禁军,更不知左都御史府在哪儿,他们只是觉得,该去。
那便去。
连喜吸了吸鼻子:“就现在吧。”
外面月色清寒,浸在阶上泛起一片银光,远处更鼓沉闷,敲得几个孩子心头发紧。
子时了。
四道小身影贴着回廊慢慢往前挪动。
途中满寿忽然问了句:“那……那咱们要是死了,有人记得吗?”
“太子记得。”守禄斩钉截铁。
连喜点点头:“那就行。”
而长顺没有出声。
夜风穿廊吹过,廊下灯笼轻摇,四个孩子依次而行,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
丑初一刻,京城,锦什坊街。
沈城被院外那道急匆匆地拍门声吵醒了。
一旁的秦玉珍跟着坐起身子:“怎么了?”
“你歇着,我去看看。”沈城披好裘衣出去,一开门,发现来的是左都御史徐仰光的心腹,周护卫。
此刻他一身夜行衣,满头大汗,气儿都没喘匀,张嘴就是:
“太子、安国公,全完了!”
书房里的灯亮起。
“谋逆!给安国公定了这个罪名,说是从床底下搜出一顶冕冠来!昨日午时禁军围府搜出来的。”周护卫语速极快,“酉时押入昭狱,三更时分,邢审院已经详讫完了,说是流放!”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沈城强装镇定:“围府到审结,只用了一日?”
“是。”周护卫点头,眼里也满是难以置信,“快得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