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对面的叶蓁问。
现在临近夜晚十一点,什么助理如此忠心耿耿,竟然特地打电话来质问自己,是不是欺负她老板。
付苏望着远处,没说话,只觉得嘴里苦。
叶蓁像是没打算得到她回答,继续说:“不久前,裴总特地嘱咐我,派公司公关关注你的直播。”
她声音极轻,极淡,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却在付苏心底掀起轩然洪波。
“她说,不想让你看到那些不好的评论,她很在意,所以让人盯着,实时封号。”
“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她之前也遇到过很多,很恶心的人。”
“裴总喜欢拍写真,她有一个自由的灵魂,也对自己的身体坦荡。”
“倒也不是说她过于开放。”
叶蓁轻轻笑了,付苏一颗心却揪起来,没注意烟头烧到烟蒂,连着烟灰,烫了她一下。
手一抖,掉到地上,灭了。
“那次她跟我生气了,觉得我没办好事。”
“因为我觉得她不应该发火,既然你决定进入公众视野,总会面对这些事,根源除不掉。”
“我知道,裴总不在意这些,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对你经历的这些,也不在意。”
“然后她第一次跟我发火,还把手机砸坏了。”
叶蓁笑得有些愉快,吟吟呼吸落在付苏耳畔,像是在用心脏拉小提琴。
“她好在意你。”
“可是,我感觉她没有之前开心了。”
“付苏。”
叶蓁用轻轻的,细细的,肯定的声音说,“她还是笑起来最好看,是吧。”
沉默良久,付苏指甲用力刮一下被烫伤的指背,低声应道:“嗯。”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
叶蓁像是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
就好像,她吃醋了。
付苏头一次听见寡淡如水的人,笑得如此开怀。
笑到付苏酸涩的心情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一阵风刮来,树叶簌簌作响,清香扑鼻。
“她是我的恩人。”
“嗯,”叶蓁嗓音仍含笑,再一次确定,“是恩人。”
挂了电话,付苏收拾好落烟灰的阳台,又拿着衣服去洗澡,还刷了三遍牙,过几遍漱口水,确定自己身上没任何烟味,才去敲裴温瑾的门。
她轻声喊:“瑾儿。”
付苏可以肯定她没睡,机灵的小狗既然会给叶蓁打电话,那肯定料到叶蓁会联系她。
裴温瑾只要赌她会不会来找自己。
她埋在被子里,并未应声,却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眼前有光亮缓缓延伸,又陷入黑暗时,她就知道,赌赢了。
抬手就在腿上狠狠掐一把,痛出生理性的泪水,她又小声抽泣起来,刻意吸鼻子,伸手将眼泪涂满全脸。
只是令裴温瑾没想到的是,付苏竟然会掀开她的被子,从身后抱上来,手臂搂住她腰,想要把她往怀里捞。
裴温瑾当即便开始挣扎,像是应激反应的猫,扭腰蹬腿,扒拉她的手,哭着哼着,委屈地嚷嚷起来。
“你进我屋干嘛,谁让你进来的!”
裴温瑾眼睛湿漉漉的,她真的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