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杯咖啡,她抿着苦涩的褐色液体,从抽屉里拿出那部老旧的黑壳手机,屏幕还是碎的,似乎伤到内屏,她划了好几下才解锁手机,又因为年头久远,卡顿严重。
裴温瑾上次发消息,已经是一月份的事了。
最后一条停在裴温瑾说:【她那么冷淡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
几乎是瞬间连接上,前不久裴温瑾哭着说:【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是什么让她改变了看法,或者是怀疑付苏喜欢她了呢?
付苏思考着裴温瑾这段时间的变化,令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想起她说的喜欢了。
可付苏眉头一皱,转而又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她真的记起付苏的表白,不该是现在这个反应。
又亲近,又疏离。
她们的物理距离很近,但心却有隔阂。
她看不懂裴温瑾的行为逻辑,她明明该恨她,可她却仍是爱她,她推开她无数次,可她却仍不知伤痛,带着满身伤痕地冲上来,笑着,欢喜着,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拥抱她。
忽然,细微的一声“啪嗒”。
付苏呆愣地眨了下眼,低头一看,桌子上静静躺着一滴晶莹的泪。
什么……
她抬手一抹脸,愣住了,才发觉泪水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她的皮肤,以一种高傲霸道的姿态侵袭了她,等她意识到,眼泪便似开闸泄洪般从眼眶奔涌而出。
无助和愧疚如飓风席卷了她。
付苏紧紧咬住唇,眼前一片水雾,她克制着吐出潮湿而灼热的呼吸,颤着身体大口喘气,下意识用右手抹去眼泪,可不等她擦完,动作倏地一顿,她猛然起身,滚轮在地板上留下刺耳的声响。
“右手,右手……”
“不能湿……”
“瑾儿,瑾儿……”
她捧着右手,嘴里毫无章法胡乱念着,眼里在焦灼地寻找什么,等看到茶几上的抽纸盒,她眼里才一亮,脚步急促地走过去,抓了一把,按在右手手心里。
她坐在沙发上,垂着头,肩膀仍在颤抖,她用袖子使劲抹眼,反复擦拭眼周的皮肤,直到视线清晰,她才张开眼,来回扫视自己指腹鼓起来的新肉,抬指触了上去。
不疼,不痒,也没有肿。
没有发炎。
付苏左手将右手包裹起来,贴在心口的位置上,像藏匿一个宝贝。
她那么在意自己的伤,不能有事。
不能再让她伤心了。
她会哭的。
她为自己流了太多眼泪,不该这样的。
她明明,是想让她快乐。
可现在,
她没办法让她快乐了……
付苏双目无神,绝望地沉溺在深海中,只剩下本能地呼唤:
“瑾儿……”
晚上临近八点,付苏才下班,她估摸着时间,在七点乖巧地给裴温瑾发消息,等到忙完所有工作,她收拾好要带回去看的文件,时间刚好来到七点五十五,打卡下班,坐电梯下楼,正好八点。
出了写字楼,付苏抬脚朝右走去,夜晚的汽车尾灯晃人眼,看了一天文件,疲惫状态下的眼睛有点轻度散光,付苏眨眨模糊干涩的眼睛,熟稔地打开停在那的一辆大G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鼻端先是被一阵花香占据,随后才是木制橙香的淡淡香味,来自裴温瑾的手腕。
“蒋蒋!”
她欢喜的声音紧随其后,迎接自己的是一捧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