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过了多久,她却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啜泣声,从头顶上方坠下来,像一座冰山的坍塌。
“瑾儿,不要因为我改变自己。”
付苏也蹲下来,凑近她,用沾着花香的手触上她的眼尾,为她抹去眼泪,她哽着声音,再一次重复:“不要因为我改变自己。”
“付苏,我已经改变了……”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却在付苏怜惜的目光中,以及看着付苏藏匿在黑暗中模糊的脸时,再一次翻涌。
“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变了,我已经为你改变了。”
“你为什么要求我不变呢……”
裴温瑾不再看她,将脸埋到膝盖里,她紧紧抱住自己,想要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瑾儿……”
付苏伸手碰她的手背,裴温瑾却一下躲开,她抬手抹眼泪,颤着呼吸站起来,又因突如其来的低血压,令她眼前发黑,双脚踩在地上恍惚。
“瑾儿!”付苏惊呼一声,刚要伸手抓她。
“你别碰我。”
裴温瑾低声说,语气生冷。
她垂眼看向因抗拒触碰而脸色惨白的付苏,眼泪又悄无声息滚出来。
她眨眨眼,仰头看天,随后转身走向餐桌,带起一阵风,烛火在空气中摇曳,她的身影投到墙上,开始漫无边际地延伸。
“你知道吗,付苏。”
裴温瑾越过被暖菜板加热一遍又一遍的餐点,拿过那个装有戒指的丝绒礼盒。
站到付苏眼前。
她时而觉得付苏对自己冷淡,时而又觉得她温柔;时而觉得付苏喜欢自己,时而却又觉得付苏有没有自己都无所谓。
付苏仍如一开始那样,若即若离,可不再游刃有余。
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却仍要推开对方,冷暴力对方,不会痛吗,不会违背自己的心吗。
裴温瑾不懂。
但她今晚没办法正常面对付苏了。
她说:“没有人逼我,发生的所有,无论是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难以忘却的美好,或是心脏发皱的酸涩,我都心甘情愿。”
“就连痛苦也是。”
裴温瑾坠下来的视线如此凛冽,却又如此炙热。
“我甘之如饴。”
她将丝绒礼盒轻轻放到付苏手里,转身离开前,用低落到无以复加语气说:“我做的饭你倒掉吧,我重新给你点餐。”
“我今晚就找阿姨。”
大门轻轻阖上,可看似暴雨过后的风平浪静下,一阵小小的浪花都能将人拍到水中,让人望着刺眼的阳光,不声不响地沉溺其中。
付苏站起来,手里紧紧捏着小小的丝绒礼盒,烛光映亮她无神的双眼,她挪动僵硬的双腿,坐到餐桌前。
她呆滞地看着一桌精心为她准备的餐点,眼尾划下一滴泪珠。
她立马抬手抹去,将礼盒抓在右手,左手执起筷子,伸向那几盘菜。
付苏一人的身影映照在墙上,像一颗孤寂的月亮。
机械地夹菜,机械地嚼动。
她一呼吸,身体总会打抖。
“豆苗炒牛肉,很好吃。豆苗清香可口,牛肉很嫩。”
“清蒸鲈鱼很嫩,火候掌握不错。”
“草菇蒸鸡翅稍微有点咸,不过还好,下次可以把鸡翅剪开,更入味。”
“最后这道豆腐虾仁煎蛋汤很好喝,感觉你可以当大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