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免他死罪,逐他出东宫、出洛阳,永不许返。
这些事,哀家都看在眼里。”
刘宏低声道:“儿臣……只是不想他死。”
“哀家明白。”董太后点头,“他对你,是真心。你对他,也是真心。
只是这深宫之中,真心最不值钱,也最危险。”
她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凌厉:
“但今日哀家叫你过来,不是说这些旧事。
如今朝堂虽由曹节、王甫等人掌控,可清流余孽未清,卢植、郑玄等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依旧是心腹大患。
更何况,国库空虚,各地赋税拖欠严重,你整日在宫中玩乐、修建园囿,也要有钱财支撑才行。”
一提到钱财,刘宏终于从情绪中抽离几分。
“国库的钱都要用于朝政开支,儿臣手头一直紧得很,想要扩建西园,搜罗珍玩,都处处受限。”
董太后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凑近几分,低声道:
“哀家倒有一个主意。
如今朝中官职空缺甚多,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郡守县令,皆可明码标价,公开售卖。
谁出的钱多,谁便做官,富庶之地加价,贫瘠之地减价。
如此一来,钱财源源不断,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卖官鬻爵。
其实早就在暗中存在,只不过这一次被提到了明面上。
若是稍有良知的帝王,听闻此等祸国殃民之计,必定勃然大怒,斥为妖言。
可刘宏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非但没有反对,反而一拍大腿,连声叫好。
“妙!母后此计,实在是妙!”他兴奋得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那些腐儒占着官位,只会烦朕、约束朕,不如换成真金白银,让朕玩得痛快!曹节、王甫定然也会赞同!”
董太后见儿子如此上道,脸上笑容更盛:
“正是如此。此事交由曹节、王甫操办最为妥当,他们办事隐秘,手段利落,既能为你敛财,又不会让朝臣抓住太多把柄。”
母子二人,一个为享乐敛财,一个为掌控权势,一拍即合,沆瀣一气,全然不顾江山社稷,不顾天下苍生,将朝堂官职,公然当作商品交易。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曹节的声音:
“奴才曹节,求见陛下、太后。”
“进来。”刘宏随口道。
曹节躬身走入殿内,先向董太后行大礼,再对刘宏躬身:
“陛下,太后,奴才刚接到司隶校尉奏报,河间国一带,有士子暗中联络党人余孽,议论朝政,非议宦官,其中……还牵扯到一个人。”
“谁?”刘宏淡淡问,心跳却莫名一快。
曹节抬眼,小心翼翼道:
“乃是陛下昔日东宫舍人——邵叶。
此人如今在缑氏山,师从卢植,收留党人子弟,暗中积蓄力量,实为心腹大患。”
“邵叶……”
这两个字入耳,刘宏身形猛地一震。
他右手瞬间紧紧按住怀中,掌心贴着那柄小木剑,指尖微微发紧。
时隔数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心中竟莫名一震。
怀念、触动、不安、牵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