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唯有恐惧与利益,才能真正左右人心。
陛下怕江山不稳,怕有人造反,怕自己皇位不保。
我们便用这一点,让他亲手,斩断对邵叶的所有念想。”
王甫躬身道:“属下即刻便去安排!
一方面加紧搜罗少年,送入宫中,迷惑陛下;
另一方面,派人潜入缑氏山,捏造证据,制造邵叶谋逆的假象;
再一方面,日日在陛下面前进谗言,抹黑邵叶!”
曹节点头,眼神冰冷:“切记,一切隐秘行事,不可露出半分马脚。
若是被陛下察觉咱们在刻意构陷邵叶,以陛下如今对他的执念,必定龙颜大怒,你我性命难保。”
“属下明白!”王甫躬身应道,“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让陛下以为,邵叶真的是图谋不轨的叛党。”
两人在昏暗偏堂之内,低声密谋,杀机四溢。
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除掉邵叶这个人,更是要彻底毁掉邵叶在刘宏心中的所有形象,把那个曾经舍命护主、赤诚坦荡的少年,变成一个包藏祸心、意图谋反的逆臣。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而这一切,深宫之中的刘宏一无所知。
远在缑氏山的邵叶,更是一无所知。
刘宏依旧每日与那些模仿邵叶的少年相伴,读书、闲坐、看夕阳。
他依旧每日摩挲怀中小木剑,思念远方故人。
他依旧在宦官营造的假象之中,过着看似安逸、实则孤寂的帝王生活。
他不知道,一张针对邵叶、针对他心中最后一片赤诚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他不知道,宦官们已经不满足于用替身冲淡思念,而是要直接用阴谋,毁掉他心中唯一的光。
日子又过了月余,深秋已至,洛阳城寒风渐起,宫墙内外草木枯黄,一片萧瑟。
崇德殿内,少年数量已然增至十余人。
他们清一色浅素衣衫,书生束发,手持书卷,日夜陪伴在刘宏身边,读书、奏乐、说笑、侍奉,殿内终日喧嚣热闹,再也没有往日的冷清。
曹节、王甫时不时便会献上新的少年,一个个容貌清秀,性情温顺,各有所长,有的擅长读书,有的擅长歌舞,有的擅长说笑,极尽所能讨好刘宏。
刘宏来者不拒,尽数留下。
他看似越来越沉溺于声色享乐,越来越离不开这些少年陪伴,脸上笑容也日渐多了起来。
曹节、王甫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以为自己的计策已然彻底奏效。
他们更加频繁地在刘宏面前进谗言,不断提及邵叶在缑氏山如何勾结党人,如何议论朝政,如何对陛下心怀不满。
“陛下,据线人回报,邵叶在山中与卢植日夜密谋,意图颠覆朝廷。”
“陛下,邵叶收留大量党人子弟,暗中练兵,恐怕不日便会作乱。”
“陛下,邵叶对当年被逐出京城一事怀恨在心,常对人说,陛下昏庸,宠信宦官,忘了旧恩。”
每一次,他们都说得有板有眼,仿佛证据确凿。
可刘宏每次听到“邵叶”二字,只是淡淡点头,不置可否,既不发怒,也不相信,更不下旨追查。
他依旧每日摩挲怀中小木剑,依旧让少年们模仿邵叶陪他读书。
宦官们越是抹黑,他心中越是清楚,邵叶不是那样的人。
邵叶若真的想反,当年政变之日,便不会舍命护他。
邵叶若真的恨他,便不会在缑氏山安安静静读书学剑,不问京畿之事。
这些谗言,不过是宦官们的构陷罢了。
他看破,却不说破。
他是天子,身居九重,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