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真正活跃在洛阳上层圈子、身负才名、家世显赫或声望卓著的青年才俊、壮年名士。
邵叶一一还礼,神色始终平静淡然,不多言,不谄媚,不张扬,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在场众人心中暗自点头。
尤其是袁绍,看着邵叶这般从容姿态,眼中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素来容貌至上,偏爱俊美端雅之人,邵叶的长相、气质、风度,完全踩在他的审美点上。再加上邵叶有忠义之举、有才略、有身手、沉稳有度,更是让他打心底里喜欢,恨不得时时带在身边,向众人炫耀自己有这般一位好友。
众人依次入席,袁绍特意把邵叶安排在自己身侧,仅次于主位,待遇远超寻常布衣,摆明了要力捧维护。
曹操则坐在邵叶另一侧,大大咧咧地拎起酒坛,给邵叶满上一杯:“邵兄,别拘束!今日都是自己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谁敢给你脸色看,我与本初第一个不答应!”
邵叶微微举杯:“多谢曹兄。”
袁绍见曹操和邵叶如此热络,有些不爽。
亭中雅乐轻扬,春风拂面,花香与酒香交织,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有人举杯咏春,有人谈论经史子集,有人品评天下州郡风物,有人悄悄议论朝中动向,却都刻意避开宦官、窦氏、太后这些敏感话题,只在私下低声交谈,不敢高声张扬。
许攸凑到邵叶身边,压低声音笑道:“邵兄,你在山中隐居,怕是不知道洛阳城里如今的新鲜事吧?”
邵叶淡淡抬眼:“愿闻其详。”
“陛下近来在宫中,搜罗了不少年少貌美的美少年,个个长得唇红齿白,娇俏伶俐,整日陪着陛下斗鸡、骑驴、赋诗、饮酒,赏赐无数,有的甚至直接封了舍人、郎官,在宫中横行霸道。”许攸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些人,除了一张脸蛋,什么本事没有,只会阿谀奉承,把陛下哄得团团转。”
曹操在一旁听得皱眉,重重一拍案几:“荒唐!堂堂天子,亲近伶人弄臣,成何体统!长此以往,朝政岂不是要被这些小人搅乱?”
杨彪轻轻叹了一声:“陛下年少,心性未定,又被宦官包围,耳濡目染,尽是奢靡享乐之事,想要挽回,难啊。”
何颙神色沉凝:“窦太后如今幽居云台,身体日渐衰弱,无人能规劝陛下。窦氏旧案一日不翻,忠良之士一日不得安心,这天下,便一日不得安宁。”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气氛一时略显凝重。
邵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许攸说的是真的。
那些美少年,衣着举止,模仿的正是当年他在东宫伴读的模样。
刘宏用一群虚假的影子,填补自己的空虚,说不定早已忘了那个真正陪他长大、教他做人的人。
心底一阵酸涩,却又无力。
他只是一个被逐出宫廷的布衣,无权无势,连靠近那座皇宫的资格都没有,又能如何?
袁绍见邵叶神色微沉,连忙转移话题,举起酒杯笑道:“今日春和景明,不谈朝堂烦心事,只论风月文章!邵兄才学过人,不如为我等赋一首春诗,以助雅兴?”
众人纷纷附和:“甚好!请邵兄赋诗一首!”
好你个头,邵叶瞥了一眼袁绍。
袁绍见邵叶向他看来,高兴的斟满了酒。
邵叶推辞不过,所幸他这几年的学没白上,望着窗外伊水春色,桃花纷飞,略一沉吟,轻声开口:
“伊水春风起,桃花满渡头。
浮云轻蔽日,寒水带冰流。
山静闻钟远,林空见鸟悠。
繁华眼前事,谁解世间愁。”
诗句清浅,却意境悠远,藏着一丝对繁华表象的看透,一丝对世间忧患的隐忧。
众人听罢,皆是眼前一亮。
许攸拍手称赞:“好诗!看似写春,实则藏心,邵兄不仅人长得俊,才学更是一流!”
张邈点头:“清雅脱俗,不落俗套,可见邵兄心境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