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的一霎那,宿斐感到有一丝不舍,他不知道是玉遥的情感,还是自己的。
“你爱他吗?”阿澈心中有一道分叉路口,他在做选择。
谁?
玉遥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知道阿澈问的是“你爱长翊吗”,她想若是爱的话,她一定能脱口而出“爱”,可她不仅没有说出答案,还没想到长翊这个人,所以玉遥也分不清了。
爱吗?
玉遥反复问自己,她同长翊相处时间较短,两人见面也都说些客套话,她甚至不知道长翊的喜恶,她也记不清楚长翊的相貌。
她到底不会说谎:“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答非所问已是答案。
阿澈已经走向通往罪恶的一条路了。
不久之后,玉遥后悔于今日的回答,可惜世间多有遗憾与错误,且大多不可挽回。
阿澈为坚定选择,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师父,那你认为相爱是什么?”
阿澈这句话莫名其妙,其实玉遥也不懂什么是爱,她想到了师父师丈,师兄师妹,想到了……于是她回答:“大概是长长久久的陪伴。”
“只有相爱的两人才会心甘情愿长久地陪伴彼此。”
阿澈笑意未达眼底:“师父,祝你成婚快乐。”
玉遥同他挥手告别,往日都是阿澈跟在她身后,看她的背影,今日反过来了,她盯着阿澈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路的尽头。
九青山下一别,注定来日的万劫不复。
玉遥踏云上山,九青山掌门玉文歆及其夫君温谦远得知她今日归来,早早带着一众弟子到门口迎接她。
玉遥出生也是个孤儿,是玉文歆于战火遗迹中发现一息尚存的她,彼时她不过是个襁褓婴儿,若是没有玉文歆只怕早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自玉遥有记忆起便在九青山了,她是九青山的大师姐,也是玉文歆的乖乖女儿。
她由玉文歆温谦远养大,也只有玉文歆温谦远。
“遥儿回来了,几年不见,竟比在九青山上圆润了些。”玉文歆慈爱地看着她,生怕她在历练时受苦,即便丈夫说修真者为苍生开太平,受苦受累理所应当,但她作为娘亲,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好在遥儿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温谦远乐呵呵地笑:“你看你娘,整日瞎担心。”
他在遥儿身上闻到一丝许久未见的魔气,心里暗道不可能,那物是他亲手处理的。
弟子们叽叽喳喳声打断了温谦远的思绪,有师妹笑师丈:“大师姐,你别看师丈这样稳重,他都是装的!”
有师兄一起附和:“是啊,师丈每日教我们练功都要提起师妹,一说师妹就说个不停,一堂课有大半都在讲师妹。”
一时引起众人打趣:“师丈还老是拿我们同师姐比,说我们样样不如师姐。”
玉遥一贯少言,只一味笑,她怎么记得,爹爹老是说她笨,说她学什么都学得慢。
最后还是玉文歆看不下去,笑着抓起一个弟子的耳垂,拧着就走:“你们也不饿,先去吃饭。”
饭毕,众人吵吵闹闹一直到夜晚才散,玉文歆拉着玉遥说体己话,这时突然下起一场细微的春雨,她顺着天意拉着玉遥坐在窗前赏雨,她问:“我儿想嫁给长翊吗?”
玉遥点点头又摇摇头。
玉文歆叹气:“你娘我虽是一派掌门,但修为不过金丹,于这乱世中只是末流,连带着九青山在修真界不过是个小门小派,我们能和一阵山庄结亲,属实高攀。”
一阵山庄是修真界阵修最向往之地,其中长翊仙君的阵法世间一绝,有他的庇护,遥儿才能有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