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邓嬷嬷发出疑惑。
“姜知悦回去之前,为她改命了。”
“夫人?”邓嬷嬷不能理解郭果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她见郭果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有追问,她深知夫人与神女交情匪浅,夫人说阿玉小姐不会死,她就一定不会死。
郭果看洗雷骨阵也知道李慕知的意思,他剥夺阿玉修炼成仙的可能,又用自己的一缕灵力护着阿玉保她不死,只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然后他再陪阿玉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世人都知追玉仙君从逍遥道转为无情道,郭果这下也明白过过来李慕知是要用阿玉来破境成仙,只是他既舍不得杀妻证道,又不肯放阿玉远走,两相纠结之之下出自下策,陪阿玉百年再亲手了结她,如此对李慕知而言,既圆了自己的爱情又全了自己的无情道。
这般会算计之人,当真是世间仅有。
他那样好的父母,怎么会生出这样歹毒的孩子。
不过还有不对劲之处,围绕在阿玉周围保护她的一缕灵力并非是李慕知的,而是他人的。
但要郭果就此离去她也不甘心,即便阻止不了洗骨雷,她也可以封住阿玉的痛感让她没那么难过。
平常俗物不能对抗洗骨雷,于是郭果没有犹豫地自断一尾为高辛玉封住痛感。
尾巴化作灵力进入高辛玉的静脉然后封住她的痛感,高辛玉本疼得晕晕乎乎,整个人半梦半醒,她只能在噩梦中尽力睁开眼,她以为自己要一直这样战斗,但有人为她送来片刻的喘息。
是谁?
“夫人!”邓嬷嬷万万没想到夫人能为阿玉小姐做到这种地步。
“无妨,一条尾巴罢了,再修个千年也能涨起来。”郭果面不改色,“此地不宜久待,李慕知绝不会离开太久,我们先走。”
“是。”
高辛玉费力睁开眼,微微睁开看见一个黑金色的背影,这个女人一身庄严气质,像小时候印象里喜欢跟在母亲屁股后面的一个小姨。
诚如郭果先前所说,断尾不会影响她修仙,因为她早已修不了仙了,可这不代表断尾不能让她受伤,于是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就对邓嬷嬷说:“我有些损伤,你先退下,虽说一般无人来打扰我,可万一李慕知来就说我在礼佛。”
“是。”邓嬷嬷担心地看一眼夫人,随即关上门守在门口。
李慕知近日忙着大婚,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娶阿玉,若说第一次是按耐不住的恨,第二次胜券在握的喜,这第三次他就不确定了。
唯有一点相同,每一次的大婚,他都事事亲力亲为。
等到琐事安排妥当了,李慕知重回困玉牢,他察觉到结界被别人动过,又见高辛玉虽还是睡着不醒,但一脸平静便知有人来助她。
整个暗门会站在他李慕知的对立面来帮助高辛玉,只会有一人,这一人也只会是郭果。
李慕知贪念般轻抚高辛玉的长发,再不舍得离去,他要去处理一个碍眼的人。
暗门主院,李流水本在抚琴,只见爱子快步流星上前,瞬间放下长琴,关切道:“慕知,你有何事?”
李慕知先言其他:“后日是我大婚,突然想起娘了。”
李流水听他话里的悲伤知晓他哪里是突然想娘,只是憋了许久才敢对自己说,于是他安慰:“你娘泉下有知会为你高兴的。”
李慕知又道:“听旁人说,我娘从前和母亲亲如姐妹,可母亲却借让娘试药的由头废了娘的修为……”
李慕知突然又停止埋怨,这在李流水看来更显爱子的难受,李流水只好提议:“那你们拜高堂不让郭果出现?”
“儿子也不是那个意思。”李慕知以退为进,“当年料想母亲也不是故意,不让您也不会同母亲成亲,娘也不会带着我,离开您而远走他乡。”
“儿子愿意娶仙儿,是觉得仙儿和娘的性格相似,都是温婉之人,只是不知母亲今日为何非要来找仙儿的麻烦,还害她受伤。”
李流水本之前体谅李慕知自幼失母,但当李慕知提到远走他乡一事后以及郭果因为应仙儿和他娘相似而找应仙儿麻烦,李流水的眼睛里杀意四起。
“我的儿,慕知,我的儿。”李流水拍拍他的肩,郑重道,“为父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李流水语毕便化作白烟飞去。
跟在李慕知后面的李答见李流水已经走远方才开口:“门主真的信了。”
“这么多年,他早已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了。”
李慕知冷笑道:“譬如他说我娘是因为郭果才会心痛离开,可实际上她是逃嫁去玉门关找我的生父。”
“李流水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却还是将整个暗门交给我,爱我如亲子,他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爹,养别人的孩子,那我该成全他。”
“那您的生父呢?”
李慕知语气轻飘飘:“我娘说他死在玉门关,高辛山也说他死在仙魔大战的里,死了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