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修行日短,或许尚未触及。待你將来突破至『国离之境时,便会知晓,也必须遵守一条铁律——臻至此境及以上者,非灭族倾覆之祸,不得再直接插手凡尘俗务,人间纷爭。”
“还有这种规矩?”夜冥眼神骤然一凝,这显然触及了他认知的边界。
“自然。”马伯远语气肃然,甚至带上一丝下意识的敬畏,“『国离之上,力量已非凡人所能想像,举手投足间可令山河变色。若无人约束,这天下早乱了套。因此,『上面那一位定下此规,若有违背者……镇压,只在翻掌之间。”
“所以,各大家族、各方势力,摆在明面上能够调动、用於世俗爭斗的最高战力,理论上只能是『省震境九阶巔峰。这是一条心照不宣,也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底线。”
夜冥眉头微蹙,这规则清晰而冷酷,为他勾勒出帝都水面之下那庞大冰山狰狞的一角。“只能是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才能出手?”
马伯远再次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边夜色:“那便涉及更深层次的博弈与底线了,其中的衡量、妥协、乃至更残酷的交换,非局中人难以想像。”
“我马家分为两家,一半入世,一半从军,总体的实力在三大区域內,不分伯仲,但是若只是入世的一部分家族来看,和其他两大家族完全不能比擬。”
“从军的一半飞到万不得已不可入世,这也就让那傢伙钻了空子,虽不会对我马家重要核心之人出手,但是会通过其他点手段吞噬我马家入世的一切,到时候,我马家虽不至於覆灭,但是这也是我们不想看到的事情。”
“总之,一个家族日常的话事人,必在『国离之下。但一个家族真正的底蕴与话语权,永远取决於它在『国离之上,拥有多少存在,以及那些存在有多强。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如今知道这些便是,知道太多,反而无益,徒乱心神。”
他將话题拉回,枯瘦的手指在文件袋上重重一点:“所以,回到眼前。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路——让镇岳区的地下王座,换一个主人。”
“马家会为你提供必要的信息、初期掩护乃至一些『合理的助力,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爬上去,坐稳它。这对你,是通天阶梯;对马家,是解了侧翼之忧,甚至能反制对手。合则两利。”
夜冥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那弧度锐利如刀锋:“而我,就是老爷子选中,去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不错。我认为,你有这个潜力,也有这个心性。”马伯远目光如炬,直视夜冥,“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敢接吗?”
夜冥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忘川舟那张阴鷙的脸上,仿佛要穿透照片,看清其本质。片刻,他抬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断。
“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份『礼物。”夜冥的声音平稳,却带著斩开迷雾的力量,“不过,在决定如何下刀之前,我必须知道最关键的一点——”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锁,紧紧扣住马伯远:“这个忘川舟,能让马家如此忌惮,他如今……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马伯远与他对视,缓缓吐出一个词,这个词让书房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省震·九阶巔峰。而且,是那种极为诡异、不似正常修炼得来的……九阶巔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这,也是我们无法轻易动用『规则之上力量去碾压他的原因之一。他恰好,踩在了那条线上。对付他,只能用『线下的力量。而你,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合適的『线下之人。”
夜冥眼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他將文件轻轻推回桌子中央。
“明白了。”他站起身,“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具体如何接收,细节我们需要再议。”
马伯远看著他沉稳不见波澜的神情,脸上终於露出今夜最为真切的一个笑容:“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那么,合作愉快,未来的……『新皇?”
夜冥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道:“老爷子唤我夜冥即可。『新皇二字,等我真正坐稳了那把椅子,再叫不迟。”
“有野心,却不急躁;有信心,却不狂妄。李老头的徒弟,確实有趣。”
“还有一件事,是关於炆豪的,“这孩子,天赋心性都是上佳。虽不及他妹妹那般妖孽,却是我马家內定的下一代支柱。往后,我想让他跟著你歷练。军队那边,我已替他办妥手续。”
夜冥眉头一挑,“小马哥他会同意嘛?”
马伯远哈哈大笑,也站起身,“当然,我这个爷爷都发话了,他可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要是他敢拒绝,老夫的拳头也未尝不利。”
夜冥看著那根大腿一样粗壮的手臂,不禁想起一句话,(小马哥的童年一定没有叛逆期)
“往后你需要什么,尽可吩咐他。他会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也会是我马家与你之间,最坚实的桥。”
夜冥双手一摊,有些无奈道,“那好吧,既然老爷子你都发话了,一个免费的打手,我好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免费。。。哈哈哈,他还年轻正是闯荡的时候,走吧,我想炆豪该等急了。具体事宜,明日我会让专人再与你详谈。今夜,只当是老友的晚辈前来做客。”
两人走出书房时,气氛似乎已然不同。廊下的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著即將捲起的新风云。
而那份关於忘川舟的文件,依旧静静躺在书桌上,照片中男人阴鷙的侧脸,在灯光下似乎露出一丝更加诡异的、嘲讽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