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渐去,露出那张因死亡而扭曲、却仍可辨认的脸庞,以及脸上那几道被利刃深深鐫刻、皮肉外翻的恐怖字痕——
杀人者黑龙会
薛晓峰擦拭的动作停了半拍。他盯著“黑龙会”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惑和凝重。这个名字,他从未在帝都错综复杂的帮会图谱上见过,是新生势力?还是过江猛龙?
隨著最后一点血污被擦去,头颅的全貌清晰呈现。薛晓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这张脸……他见过。虽然只在一次天地盟外围头目的集体匯报会上,远远瞥过一眼,坐在最后排角落,但他记得——地龙会的鹏程,那个靠姐姐攀上周莽香主的小头目。
鹏程的死,本身无足轻重。这种小角色,每天在帝都的阴影里不知要消失多少。
但,他的头被掛在“夜色迷情”门口,脸上还刻著挑衅的字句……
薛晓峰缓缓站起身,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旁边的火机立刻凑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霓虹灯光下扭曲升腾。这不是简单的仇杀或抢地盘。这是踩脸。是衝著“夜色”,衝著天地盟,更是衝著风头正劲的盟主雄飞来的。
“薛哥,这……”一名心腹凑近,压低声音,眼神示意那颗人头。
薛晓峰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目光锐利如刀:“立刻派人,分三路。一路去鹏程负责的那几个地下赌场和档口,一路去他常住的窝点,一路去查他那个姐姐现在在哪。要快,但要隱蔽。重点看现场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或者……其他尸体。”
“明白!”心腹匆匆离去。
薛晓峰又吸了一口烟,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挥退左右。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存了一个“雄爷”字的號码。
他定了定神,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通。
“说。”对面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刚被从深度睡眠中唤醒的不悦,以及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背景音极其安静。
“雄爷,是我,晓峰。深夜打扰,万分抱歉,但有紧急情况。”薛晓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急促,“地龙会的会长,鹏程,被人做掉了。”
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在记忆库中检索。“鹏程?”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谁?”
“是东三区偏郊地龙会的头目,去年年底盟里年终会,坐在最后排的那个。他姐姐是周莽香主的人。”薛晓峰语速平稳地提示。
“哦。”对面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毫无兴趣,“死了就处理乾净。这种小事也报上来?”
薛晓峰深吸一口气:“雄爷,鹏程的人头……此刻正掛在『夜色的大门口。脸上……被人用刀刻了字。”
“什么?!”听筒里的声音骤然拔高,那股深沉的平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山喷发前的暴怒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