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青伸手比量了下碧眼鱒那约莫半寸厚的鳞片,嘖嘖称奇道。
“没有,应该是这片海域的特產。”
罗烈一皱眉头,心中才刚刚生出让兄弟们小心点的念头,只见海面上忽然间开了锅似的,冒出满眼的气泡。一具又一具各色海兽的白骨漂浮上来,挤在屿山號周遭,场面蔚为壮观。
咔咔咔~
“大哥,有东西在咬我们的船!”
汪义扒住侧舷木板,能清楚地看到有无数怪鱼蜂拥而上,贪婪地嚼吃著水手们伸进海水的船桨。
“不好,大哥,船底要被咬穿了!”
正说话间,又有一个水手从下舱跑上来,大喊道。
“瓠婆婆,可有办法?”
瞥了眼屿山號周遭的满圈尸骨,潮青摸出一沓符籙,表情严肃。
“【噬铁鱼】最喜金气,最怕猛火,你们且先抗住片刻,待我召引火灵,降下火雨!”
语出话落,瓠婆从腰间兽皮囊袋里捉出一条顏色赤红的乾瘪蛇躯,並指成剑,一剑削去蛇头,又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口中念念有词道:“太阳化生,火德之灵,虚危上应,灵蛇为牲,祭奉赤乌。火来!”
明明被烈日曝晒成乾的蛇躯像是充气一般,重新变得饱满,蛇头睁开阴冷的三角眼,高昂著身子,丝丝地吐著红信。
整片海域的温度骤然上升,头顶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哗~
数百枚脸盘大小的火球流星般坠落海面,砸在密密麻麻的鱼群身上,迸溅出无数耀目火星。
没多久,屿山號所在的海面便如被煮沸般冒出飘渺热气,无穷无尽的【噬铁鱼】喜寒畏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再发狂般啃咬无甚滋味的船底木板。
“小刘,怎么样?”
汪义拉住一个从底舱跑上来的青壮,关切问道。
“有两个弟兄救船心切,被涌进来的怪鱼咬掉了几块好肉,喝了符水后已止住了疼,其他人都是些小伤,无甚大碍。”
汪义这才点点头,来到罗烈身边:“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底舱虽然补好了洞,可决然撑不过下次衝击,万一那群怪鱼去而復返。。。”
“走。”
罗烈言简意賅。
修整了片刻,屿山號再度开航,这次没驶出多久就遇到了倾斜的海面,同时罗烈手中的指针也开始了缓慢的转向。
“阿爹,我们到了,云霆岛,应该就在那下面。”
正如瓠婆所说的那样,此时出现在青屿山岛眾人面前的確实是一个巨大的海中漩涡,只是转速极慢,海面倾斜的坡度也算不上陡,屿山號在这其中虽然无法逆水行舟,却也不会被涡流挟裹,发生船体解离的致命危机。
“大哥,不行,现在这情况,我们停不下来,也出不去。”
待到船上眾人意识到应该拋锚停船之时,屿山號已经滑入了这巨大的漩涡,进退不得,只能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逐渐向下。
“拿铁索来,我先潜下去探个究竟!”
罗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铁索绑在腰上后,就爭分夺秒地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隨著罗烈不断下潜,可见光快速变少,很快就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
“二十丈深。”
海底的泥沙鬆软,罗烈估算著此时的深度,环顾四围,能看到周遭有嶙峋的巨大礁石,但看不到什么海兽鱼类,显得死气沉沉。
罗烈小心踩水,不敢直接落在海底,然而即便如此小心,仍有大片暗黄色棘刺从泥沙中猛地射出,铺天盖地,將罗烈的下半身裹住,眨眼就要射成刺蝟!
罗烈眼神一厉,周身水波荡漾,浑厚的白水真元覆盖体表,那些棘刺洞穿不了皮膜,隨后,澎湃的法力收束成利箭般的激流,顺著棘刺射来的方向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