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必告诉她呢,是她先冷漠的,不怪他。
“美女,我们要加一份炒面,不要葱花。”
云诗加给一桌客人开了啤酒瓶盖,扭头应道:“欸,好的,马上来。”
她在厨房间与店门口的外摆桌间来回穿梭,手机装在围裙兜里,一天能记录下两万步,每天回去累得倒头就睡,哪有什么时间来想别的。
恋爱是有钱有闲的人才有资格谈的,她算什么。
下嘴唇被她咬破了,她舔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把血珠抿进嘴巴,小跑钻进厨房,扬声跟厨师说:“一份炒面!不加葱。”
厨师隔着轰隆隆的油烟机模糊应了一句。
端着新一波烧烤串盘走出店门时,云诗加看见舒洛原就站在店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黑色的短袖T恤,黑色是运动裤,黑色的板鞋,黑色的鸭舌帽压在额前,眉眼隐在帽檐下,似有若无地向她瞥过来一眼。
她心不在焉地按照单子给各桌上菜。
到了刚刚点炒面的那一桌时,余光中的舒洛原突然朝她迈了两步,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转移,炒面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啤酒塑料杯,那塑料杯轻飘飘地倒下,啤酒洒在了客人的脚边,溅到几滴在客人的鞋面上。
塑料杯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舒洛原的脚前。
本就是借酒消愁的客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塑料凳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你怎么搞的你!你故意的吧!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我这鞋新买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还有我不是说炒面不加葱吗?这怎么还有葱?!”
说完,那男人涨红着脸,把炒面盘抄起摔在了地上,油渍甩在了云诗加的围裙上,几根面条挂在她的斜面上荡荡悠悠。
她顾不得其他,蹲下用餐巾纸往那男人的鞋面擦,低声道歉:“抱歉抱歉,我给您擦干净,炒面我让后厨给您重新做一份,十分抱歉!”
在里头收银的老板还没来得及走出来劝说,那男人仗着人高马大,提出:“很简单,你给我免单,再赔我鞋子的钱,我就不计较了。”
云诗加拎着垃圾桶,把擦试过的餐巾纸放进垃圾桶,又蹲着想去捡起滚出去的啤酒塑料杯。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油腻的手背,将她扶了起来,顺手将脚边的啤酒杯捡了起来,放在了闹事那桌客人的面前。
“这位男士,我想我没看错的话,刚刚是你自己讲话讲得太激动,手肘把杯子碰掉的,怎么好意思叫人家赔你呢?”
舒洛原摘掉了鸭舌帽,眼皮掀起,挺直身体正视着醉酒男人,他比男人还要高半个头。
醉酒男人突然没了气焰:“你你……你说什么呢?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的?关你什么事啊!”
舒洛原闻言,指向街边的监控摄像头说:“不然你报警好了,那边有监控,应该可以调出来看,我看你也年纪不大,为难一个没犯错的女生好意思吗?”
收完银的老板从店内跑出来,认出是熟客,便拎着一打啤酒,温声细语说道:“欸,张哥张哥,别生气,我送你一打啤酒,您别计较,我们店小妹新来的,难免做的不好,您大人有大量!”
醉酒男人顺势下了台阶,嘴里嘟囔着污言秽语便坐下了,拎起一瓶啤酒“哐当”杵在桌上,“来,小妹,给我开酒!”
云诗加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开瓶器,却被舒洛原抢了过去。
舒洛原一手捏着开瓶器,三下五除二,把那一打啤酒都开了,醉酒男人还想说什么,觑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没说出来。
老板推着云诗加回了厨房间,训斥道:“我不是说了,有事情你来找我,跟客人别多说!”
云诗加的眼眶里晃荡着一圈眼泪,她眨了眨眼睛,知道老板也是为了她好,便点头说:“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老板是个火爆脾气,又朝厨师骂道:“刚刚我都听见了,让你别加葱花!你耳朵聋吗!”
云诗加拎着新烤出来的串往外走时,看见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已经往街对面走了,他拎着一袋东西,想来刚刚应该是出来买东西的。
他重新坐回了清吧的座位上,与那个靓丽的女生相谈甚欢的样子,他不知说了什么,女生笑得往后仰,眼睛都眯了起来。
云诗加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在每桌的单子上。
九点,云诗加跟另一个兼职姐姐交了班,把工作服换下来,又帮忙倒了垃圾,才背起包下了班。
去公交站台需要经过商业街后头的一条窄巷,那里没有路灯,只能靠商业街上照过来的微光看清脚下的路。
云诗加斟酌了一下,给舒洛原发了条信息:「你从北城回来了?刚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