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皮卡车方向盘的云诗加心想,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措的女孩了。
把收尾工作交给工人们,她带着舒洛原去医院的路上,她问:“你怎么来了?”
舒洛原说:“我去蟹塘看水质的时候听你助理说你接了个急单,要派辆垃圾清运车过来,我今天早上怕宿醉造成酒驾,没开车去蟹塘,而且我就住在这附近,把垃圾车开过来我就正好回家了,也算一举两得。”
云诗加望着他纱布表面尚未干涸的血渍,一时间没说话。
到了医院,挂急诊排队时,云诗加问他要手机上的医保码。
舒洛原闲靠在墙壁上,没受伤的手托着受伤的手臂半举着,事不关己似的,“忘了,好像放在哪个口袋里了。”
云诗加没跟他见外,既然他两只手都不得空,她就直接伸进他的蓝色工装服口袋里摸索,右边口袋没有,左边口袋也没有,连带屁股上的两个口袋她都摸过了,还是没有。
“手机呢?”她疑惑地看着他。
舒洛原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简直欠揍,他说:“你再摸摸呢?”
“舒总,我没在跟你调情!”
云诗加气哼哼的,要不是因为他这一出,她估计早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他还要跟她来这一套,一点都不害臊!
舒洛原见她生气了,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恍然大悟说:“哦好像想起来了,在我的内袋里。”
云诗加一把拉下他的外套拉链,冷静地摸进他的胸膛,从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正好排到了他们,她利索地输入手机密码,打开手机的医保界面伸进了窗口里。
拿了挂号单,还得在诊室门口排队,不乏有伤势比舒洛原严重得多的患者,看得让人揪心。
又来了一位头破血流的,舒洛原掀起外套罩在了云诗加的侧脸,把刺目的画面隔绝在外,外套和墙壁为他们撑起了一片隐秘的空间。
他低头轻声说:“你还记得我的密码。”
云诗加刚才情急,也顾不得许多,现在看见更惨烈的画面,加上舒洛原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的理智回了炉。
她反击道:“谁让你没换密码。”
“哦,你对我们在一起的日期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云诗加只觉得心里重重跳了一下,但她还是嘴硬:“我记性好,有问题?”
“没问题,”他说,“当然没问题,你记得就好。”
在云诗加垂落的视线里,他的胸膛一鼓一鼓的,声音震动着传进她的耳朵,黏糊不清。
电子屏上喊了舒洛原的号,云诗加陪他进了诊室。
青年医生解开她包扎粗糙的纱布,抬头看了眼她有泪痕的脸,诙谐问道:“怎么伤的?英雄救美?”
云诗加:“他自己摔的,树枝划伤。”
医生啧啧摇头:“没见过自己摔成这样的。”
说完,消毒水从舒洛原的伤口上倒下去,混着半干的血液流下,缝合的针线穿过他的新伤与旧疤,舒洛原微微侧头皱眉。
医生为了转移患者注意力,又问:“这旧伤看上去更严重啊,这又是怎么弄的?”
舒洛原疼痛之余还有闲心笑起来,他说:“这是英雄救美弄来的。”
这位青年医生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云诗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