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这位莫名其妙的前男友发问——
“她外婆去世的时候,是我在她身边,陪她料理各种事务,度过了低谷。”
“她因为工作不高兴的时候,是我去教训了她的领导。”
“她想要创业的时候,是我投资了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哦还有,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我想这应该无人能够比拟。”
“我请问,自我标榜‘真正爱她的人’,我说的这些时刻,您都在哪里呢?”
舒洛原哑口无言。
他想说他从没有忘记她,他想说他做了很多,但他没法对着向笙和把他那些隐秘的心思都宣之于口。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向笙和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向笙和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像要把他这股恶势力的苗头扼杀在回忆里。
“她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不多,但大部分都是因为你。”
“她不喜欢别的女孩倾慕你,但她没法说。”
“她不喜欢你居高临下的爱,总让她迁就你的时间、你的安排、你的朋友,她本就不是一个爱社交爱热闹的人,为了你,她努力融进你的圈子,你有为她想过吗?”
“她想要低调,想要谈好你们两个人的恋爱,你却总想站在聚光灯下受人瞩目,同学也好,家人也好,你明知她的家里……”
“算了,这就不说了,你不知道她从小受了多少苦,对婚姻和爱情有多少失望,却还愿意为了你豁出去爱一场……”
舒洛原的眼神从这里开始变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云诗加,跟他谈了四年多恋爱的女孩,他却不了解她。
她从未跟他聊过家人。
在他向她抱怨家里人的爱有些窒息、父母总是争吵时,她总会温柔而腼腆地劝慰几句,然后转移话题。
在他聊起对事业和家庭日后的规划时,她也从不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夸奖他是一个很有规划又有责任感的人,他陶醉在她的仰视里,从未想过她的见解或许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方天地。
她甚至从未跟他聊过朋友。
大学时,她只偶尔提过一两次关于室友之间有些日常矛盾的事情。
至于朋友,她似乎压根儿没有朋友,她需要专注功课、兼职赚钱、照顾家人、陪伴男友,没有闲暇去发展一个各方面都知心知意的好朋友。
舒洛原回想了许久,他被他们之间恋爱的浓情蜜意蒙住了双眼,看不见蜜罐底下堆积的灰尘。
所有的美好回忆只是他的单方面视角,他竟不知她是如何看待他们的感情的,或许会把他看成是一个只会迷恋她身体的色魔?或许会认为他的爱是一种怜悯?
他不知道,他没有答案。
他迫切地想问问她,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的,却又不知要跨过那些错过的时光,如何去填补那些遗憾。
“对不起,我想我……”舒洛原的嘴唇来回张合了好几次,艰难吞咽了一下,方才继续说:“我想她说得对,是我太自负了。”
晚风凉薄,舒洛原的心好像缺了一个口,呼呼往身体里灌着风。
“谢谢你。”舒洛原真诚地看着向笙和的眼睛,“虽然我没有资格,但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照顾她。”
向笙和吊儿郎当地回了句:“兄弟你说啥呢,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你有身份这么做。”
舒洛原喃喃了一句,落魄地转过身,往湖边走去。
向笙和望着他的背影,确认他没有想翻过湖边的栏杆跳下去的打算,才转身离开。
送云诗加回去的路上,向笙和不禁问:“真不喜欢他了?其实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喜欢他,想和他复合,我也支持的。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我只是希望你快乐。”
他这话自认为说得滴水不漏,体贴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