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诗加也无暇去挑他话里的刺了,忙俯身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三轮车的后轮终于不转了,云诗加一鼓作气,把陷在沟里的前轮推出来,跨过小沟,扶着舒洛原上了后座,他一身的白色变成黑白晕染了。
但她不会骑三轮车,最后只能遥遥喊了附近的工作人员帮忙把车骑了回去。
舒洛原半躺在三轮车后座上,下半身的痛感愈发剧烈,后背的疼痛也愈加明显,痛得他龇牙咧嘴,在前面蹬车的员工问老板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谁知老板根本不理会他的关心问候,叫他专心蹬他的,别管。
云诗加拎着一大袋饮料,顺着岸边走回了澈园,距离不远,正好赏景散步,顺带负重健身了。
走着走着,一边拍着身上的泥灰,一边想到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好笑,她咧着嘴笑出声来。
还没进澈园的后门,迎头看见莽莽撞撞的金琳从后门奔出来,急急匆匆的样子,见到她像见了救命恩人似的扑过来。
“绿木那头的施工队打电话过来,加姐,出事了!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呀!”金琳满脸着急。
云诗加从兜里掏了掏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关机了。
“上车慢慢说。”云诗加叫来一个工人把饮料交给他,吩咐他给大家分发下,然后拉着金琳转头朝停车处走。
“又是那个王刚平!”金琳愤愤道,“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先前就已经被他算计过一道了。
他们订购的香樟苗土球外层已经脱落,根系裸露在外,要是栽下去,成活率至少打对折。
云诗加联系了供应商,却得知是王刚平的团队先行订购了那批苗,后又说不要了,才调运到他们这儿,不知他们在中间动了什么手脚,供应商也说不清楚。
偏偏工期紧张,她等不得供应商再发一批货来,王刚平还假惺惺地说他们那儿有一批好苗,可以高于市场价卖给她,云诗加气得不轻,宁愿临时改了方案交给甲方报批,把香樟改成了朴树,还降低了百分之五的预算,才把这事儿摆平。
皮卡在路上飞驰,金琳三言两语把这次的事情说明白了。
有人告状说他们的售楼处景观施工人员破坏了小区附近的地下管线,要求他们立刻停工整改,还要赔偿损失。
金琳咬着手指,焦灼道:“甲方早就给了地下管线的图纸,我千叮咛万嘱咐,还专门在现场做了警示标识,我在施工前都给工人们讲解过的,跟他们说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出错!工人们说有人亲眼看见王刚平那边的施工人员把警示标识换了位置!”
到了现场,云诗加刚下车,就听见保安亭门口吵吵嚷嚷一片。
她的团队几个工人见她来了,忙簇拥上来,七嘴八舌的一通告状。
“好了好了,小事情,先听我说。”
云诗加让他们先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赶工期不要停,只留下那个挖穿管道的工人,让他解释了一番,又看了一眼现场的警示标识确实错了位,一切都很明了。
“金琳,先联系管线维修人员,拍照取证,把监控调出来。”
金琳戴上安全帽,进了售楼处的工地里,把他们安装的简易监控摄像调出来,不多久就翻到了王刚平方的施工人员将警示标识换位置的影像。
对方的施工人员傻眼了,一个工头样子的男人问她:“这么小的工程你都装监控了?”
云诗加睨了他一眼,“防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叫你们王总过来跟我交涉,不然就等着法院见吧!”
工头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给王刚平打了电话。
王刚平很快给云诗加打了电话,语气不清:“我手底下人不当心,小云啊,你怎么还认真了呢?”
“王总,我也想和气生财的,但无奈总有小人作祟,没办法,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往大了说,我可以请甲方联系专人过来,核实管线损坏情况,然后界定一下责任归属。”
云诗加顿了顿,见对面沉默了,又接着说:“当然也可以往小了说,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您这边出资维修一下,正好你们团队大嘛,肯定比我们小团队来得周全是不是?我们就不上报了,误工费也不问您要了,大家互相通融。”
王刚平心里咯噔了一下,两相权衡,还是只能讪讪开口:“可能是我手底下不仔细,我来问责他们,就这么办吧,误会误会。”
维修工人赶到时,云诗加直接把王刚平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让维修人员直接找王刚平开账单。
但没一会儿,云诗加收到了她的账单。
舒洛原发来了医院的诊断书,嗯,一目了然,某处软组织挫伤。
「你打算怎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