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一捧,硬是堆起了一个还没白蔻高的雪人。
杨晚兮蹲在她旁边看,问她:“你这画的是什么呀,丑丑的。”
“才不丑呢!”白蔻反驳,她要等姐姐到家,让姐姐看。
然而那天晚上她姐姐没有回家,就连她妈妈也留在了医院。
后来没多久,白蔻突然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加上连续不退的高烧,某晚意识模糊间,她听见床边她妈妈正和杨阿姨低叹。
也是那天,白蔻就清楚知道,她姐姐死了。
她有阵子变得特别沉默。
妈妈请回家的人,用一块冰凉的石头放她额头上贴了会儿,说孩子应该是生病没力气才这样,不碍事。
白蔻垂着脑袋在纸上反复涂抹着黑色的弧线。
后来有一天的夜晚,妈妈给她讲图画书,以为她睡着了。
其实白蔻总是睡不着,她闭着眼,每次等妈妈在身边躺下,睡熟,才敢睁眼。
那晚她一如既往实行着装睡的策略。
妈妈眼泪滴在她脸上的时候,白蔻只觉得湿漉漉的,痒,然后妈妈捧着她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上痛哭。
“是我……因为我……照顾不好你们……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虞桥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蔻渐渐开始说话了。
尽管还是噩梦不断,总要去医院输液,但她有了笑容,也不再主动提起“姐姐”两个字。
直到陈月住进她们家,白蔻终于变回从前那个活泼、开朗又健康的白蔻。
白蔻和白晓初都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陈月”就是“白虞桥”的事情。
她们全心全意,用爱灌溉着陈月。
陈月也从未怀疑过白蔻和白晓初的爱。
只是她有天半夜无意撞见,总是开开心心喊她“姐姐”的白蔻,抱着一件浅绿色的小毛衣,捏紧一袋青苹果味的QQ糖,边抹眼泪边打开衣柜的门。
白蔻躲在衣柜里面哭,陈月站在衣柜外低头。
除了白蔻,会偷偷去为“白虞桥”扫墓的陈月也发现,白晓初总是会买很多糖到墓前。
一袋袋打开,放在墓石上,坐着,倚靠墓碑,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就像是在抚摸那个永远留在过去的“白虞桥”。
陈月蹲在白虞桥的照片前。
她想,白虞桥,如果你能回来多好呀,她们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小小的白虞桥看着陈月笑。
“怎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呀。”
白蔻无意识捏紧了衣角。
如果不想……
不会不想。
亲人离世种植在白蔻心中的树,风吹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明显飘摇了,可它仍旧永远留在白蔻心间,随着岁月流逝,枝繁叶茂。
是今天有谁跟姐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她反问后,白虞桥站窗边静静望着她,白蔻抿唇,心里默默猜测着数种可能。
她明明已经时时刻刻跟在姐姐身边,难道是早上她还没起来的时候?
白蔻慢慢皱眉,眼里难得出现烦闷的情绪,没想到,站窗边许久的人突然快步朝她走近,紧紧抱住了她。
白蔻愣住了。
白虞桥把她抱得很紧,似乎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用力。
在松开她的时候,竟然还红了眼眶,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