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初一直紧紧捧着女儿的手,毫无隐瞒说完家里面临的困境后,又柔声强调:“总之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用挂念,既然决定参加艺考,你就要沉下心好好集训,有什么困难还是要打电话找我,或者找你姐姐。”
“……”白蔻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笑容,“好!明白了!所以……过完年之后我们就要搬出这里啦?”
“嗯,你和虞桥去北京,我也要走,租套一室一厅摆家具,另外,你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去杨阿姨家。”
“okok。”白蔻依旧在笑,“重新开始嘛,但你一个人在外面忙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哦……”顿了顿,“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嘛!”
“什么年纪不小?你妈还没四十!年轻着呢!”白晓初笑着捏捏白蔻的脸,“正好担心你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无聊,这下我也有事做了,人生又有新奔头,多好?”
白蔻乖乖跟着笑:“嗯!很好!”
这时,白蔻听到了开门声,转头,看见她姐终于出现在房门口。
怪不得回来的路上你一直握着我的手。白蔻看着白虞桥想。
在今天之前,白蔻在外面遇到什么难题都不怕,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她可以回家,家里有无所不能的妈妈,有沉稳可靠的姐姐。
然而,在她与白虞桥对视的这一刻,她突然心脏砰砰震了两下,出现一种很空虚很无助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曾经出现在白蔻六岁那年。
只有那一年,她变得十分沉默,不知道也不敢跟妈妈诉说她的悲伤。
如今,白蔻看着她姐静默的眼睛,心脏空拍后又迅速被安全感包裹,感觉被托住,不受控,嘴巴瘪了瘪,就好像当年那个漂浮在大海里无助的小孩终于找到一块浮木。
“砰!”
非常响的一声让白晓初连忙站起:“怎么?”
【没事。】白虞桥做手势,【风,不小心。】同时,她快步走到沙发前,一把拉起白蔻,眼神示意。
白蔻这才回过神来,她急忙抹了抹眼角,身形躲到白虞桥身侧,随姐姐往房间走。
她边走边扬声说:“妈妈!那我去看姐姐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啦!”
“噢,好,我们算说完了吗?”
白蔻背影挥了挥胳膊,豁达道:“当然!这么点小事!”
当房门被胳膊肘怼上之后,白蔻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白虞桥。
她的脸深埋在深灰色毛衣之间,不一会儿就把白虞桥的衣领哭湿了。
非常非常担心。
妈妈心里肯定更不好受,还要安慰她,之后,之后还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白蔻这会儿简直恨不得自己别上学了,她想要变小,想要躲进妈妈的衣兜里,妈妈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迟来的悲伤越来越浓郁。
白蔻闷声在白虞桥的怀里哭,手也死死捏在白虞桥的肩袖上,让白虞桥的毛衣变得皱皱巴巴。
“……”
白虞桥叹息,一只手轻抚着妹妹的头发,一只手用力环住妹妹的后背。
她突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不要是一个哑巴。
起码。
不要是这个在妈妈和妹妹悲伤时,无话可说、无能为力的哑巴。
“求你了!别跟着我行不行!”白晓初把她轰出了卫生间。
“白虞桥!白虞桥!”崩溃的白晓初在里面大喊,“快把你妹妹关房间去!”
二月底,处理完一干杂事过后,白晓初要出发去浙江了。
而白蔻和白虞桥也踏上了前往北京的高铁。
眼看窗外熟悉的景物飞逝,白蔻心中感慨万千,她右手抚上玻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直到白虞桥抬手用指背碰碰她的脸,白蔻才收手,转头。
白虞桥问:【怎么了?】
“没什么。”白蔻摇头,“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呀。”
白虞桥看着白蔻的眼睛笑:【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