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蔻开始频繁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有点着急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最后站着靠回桌沿,人背对窗户,尝试喊了声:“裴月?”
不知道第多少次经过画面的人站住,随后拿起她,稍微勾了勾嘴角,一种似乎很敷衍的笑容:“嗯?”
“我,我那天跟卢童童还在聊,我们都在反思,感觉我跟她关系变淡,除了客观因素,还有就是,我跟她谁都没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嗯,就是都憋着,你觉得呢?”
裴月看了她一会儿:“嗯,应该是吧。”
“嗯。”白蔻点头,“你看我跟她只是两个学校,不沟通都能闹出这么多事,要是哪天我们两个谁不开心了也不说,是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呀?”
裴月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让白蔻觉得挺苦闷的笑容。
她隔了好几秒,才平静地回答白蔻:“如果沟通的问题即便说出来也没办法解决呢。”
“啊?”白蔻愣了愣。
裴月:“不说,可以装傻,说出来,问题就摆在面前了。”
“裴月,别这么悲观嘛。”白蔻努力笑道。
“我只是讲事实。”裴月撇开脸,冷淡地说,“不是悲观。”
白蔻也笑不出来了,她低头,轻微叹口气,一只手垂落倒摁在桌沿。
“是因为我最近都没办法跟你聊太久对吗。”她沉默了会儿,说,“感觉,我们之前好像还不这样。”
裴月垂眸,没接话。
但在白蔻眼里这算是默认了。
“嗯……其实我……”白蔻想说我非常理解你的不开心。
“对不起白蔻。”裴月却突然出声,“你别想太多,我今天……是心情很不好,但也不全是因为你,我……只是有一点不开心,你让我等你十分钟,但是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所以……”
她顿了顿,“上周也差不多,你说小兮姐一个人在厨房忙,你去看看,去了十六分钟。”
“当然我不是说你有错,我只是……觉得我们太远了。”裴月叹息道,“我们太远了,需要你的人又太多了,我们拥有的时间很少,你让我想起……”
我妈妈。
最后三个字,裴月没能说出口。
她也是这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那一半被家人爽约的伤心也附加在了白蔻身上。
“……”看见裴月难过的表情,白蔻哑口无言,“我,对不起……”
在画室,同学的“一会儿”、老师的“十分钟”,并不会有多么准确,或许在白蔻潜意识里,她只把这些当作一个“稍等”的替代词。
她与裴月顺利熬过了广州与河延的异地,熬过了最开始不得不分离的那一段艰难时光……
一切都趋近平稳。
就像她和妈妈能分隔在两地,或许一星期、半个月都通不上一次电话,但每次打电话,她们都很确认她们像从前住在一起那样深爱着彼此。
在白蔻心里,裴月不是从前那个会让白蔻害怕分离的“卢童童”,却也因此,她忽略了,她可能会成为裴月心中的“卢童童”。
两人各自沉默间。
杨晚兮从外面敲了敲白蔻的房门:“白豆,孙瑜要走了,你送她吗?”
“啊,我。”白蔻小声卡壳一秒,先看向视频里的裴月。
裴月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对白蔻说:“有人找你?去吧。”
“白蔻。”裴月平稳的声音,“你不要跟我解释,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
白蔻抿了抿唇,点头:“好。”
这天和裴月依旧聊到了最后一刻。
听见敲门声提醒,白蔻退出视频也无力地倒在桌上。
闭着眼。
感觉后脖被一只温热的手贴着皮肤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