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日子,白蔻并没有去追问杨晚兮“出国”的事。
一个是她很忙,二个……白蔻这次就是非常不消气,总之杨晚兮不低头,不主动说,她也不低头,不过问了。
每天晚上到家要是碰见杨晚兮在,她就没表情说声“我回来了”,一头钻回房间。
杨晚兮好像想要装作没事人,偶尔端盘水果敲敲她的房门,还开玩笑的语调说:“高中生,吃点水果吧?”
白蔻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
她有几次看着杨晚兮放下餐盘的动作,都想说你真不打算解释吗?
憋住,死死憋住。
恐怕她这一辈子的憋气都放在杨晚兮这件事上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你不问我不说地干耗到了六月。
白蔻要上她人生第一个最重要的“战场”了。
白虞桥和白晓初都从外地赶回来,一屋子人热热闹闹齐聚杨家,帮白蔻检查身份证、准考证、文具……
杨晚兮靠在最外面,门框处,瞥见暂时被放置在床尾的橡皮,还有白蔻左右扭头疑惑寻找的样子。
她思考了两秒,松开胳膊,想要走过去递给白蔻。
结果杨晚兮刚迈步,一只手先于她伸出,捡走那块橡皮,还故意逗白蔻,放在了白蔻的脑袋顶上。
“……”杨晚兮往后退,离开了房间。
高考日,就像当年一车人去送白虞桥高考一样。
没想到再齐聚,坐在副驾的人变成了白蔻。
而杨晚兮依旧是后座靠左的这个人,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回神,转头,若有所思地看会儿白蔻的侧影。
这些年,每个人都变了很多很多。
白蔻作为她们之间年纪最小的这个妹妹,头发从小时候的蘑菇头,慢慢地,慢慢地长成今天这样,黑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消退,变成少年人独有的清朗。
只有那双同小时候差不多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可爱。
她们先对上视线,杨晚兮却选择抽离,过会儿再看回去,白蔻连跟姐姐的话都不说了,扭回去,肩膀明显上抬,又沉了一下。
白蔻在叹气。
杨晚兮垂在腿上的双手交握,亦默默叹了一口气。
坐于后座右侧的白虞桥全然接收了这一切。
她透过中央后视镜看见杨晚兮失落的脸,垂于腿上的五指渐渐收拢。
一时间。
这辆车上除了白晓初,都各怀心事。
好在白蔻算是一个能将生活和考场分离的人,走楼梯前往教室时,她全身心地深呼吸了两次,把所有不该有的烦恼抛诸脑后。
“加油白蔻!”
为期两天的考试,第二天中午,白虞桥在送白蔻出门前,单独拉住了白蔻。
杨晚兮继续放轻动作开门,很慢地开门。
“现在不能说?”她听见白蔻反问。
“好吧。”过会儿,又听见白蔻应声,“那就今晚回来,不过我们班今天结束了要去吃散学宴,你和羊亏亏要来接我的话,你路上说也行。”
杨晚兮推开门,先走向楼梯。
最后一次下车走向考场。
白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然后她转身,跑回到两个姐姐面前。
无论是看着她的白虞桥,还是放空中的杨晚兮,她张开双臂,笑着说。
“姐!羊亏亏!我们抱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