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九月一起住酒店,凌晨十二点整闹钟突然想起,白蔻咳了声回答以前给白虞桥定的生日闹铃忘记取消了。
……
要不是这些不经意的小细节,光凭白蔻嘴上说的,脸上演的,卢童童还是能勉强相信白蔻这句“她是她、我是我”。
可惜啊,白蔻就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对不起。】白虞桥面对白蔻脸上滔天的怒火,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一秒认错,【让你担心,下次一定不会了。】
白蔻长长吐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撇开脸,对着一旁的卷帘门平心静气,语调低下来:“我是担心我的车,你又没开过几次。”
抿抿唇,似乎还觉得说得不够,硬补充,“……刮花了怎么办。”
白虞桥幸福又从容地笑了笑,正想摸摸白蔻的脑袋,余光瞥见慢几步从2号厂房出来的人。
笑容凝结。
“虞桥姐。”
裴月走近,打招呼,白虞桥心底沸腾的血液彻底冷却,犹如顷刻间从天堂掉到地狱,一刹那,心底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三人附近找了家小餐馆解决晚餐。
白蔻和裴月面对面坐,吃着吃着二人忽然聊起波士顿的菜价,白蔻特别好奇,一会儿很愉快地跟裴月聊这些年,一会儿很感慨地跟裴月谈那些年。
白虞桥安静坐在白蔻左侧,垂着眉眼,毫无胃口。
她筷尖慢慢戳着米饭面上这块鱼肉,还记得,白蔻飞往波士顿和裴月一起过生日那一次,恰巧又碰上家里经济状况出问题。
她辗转难眠,前半夜想家里该怎么办,她能帮上什么忙,后半夜,实在疲倦,难免心神恍惚地想白蔻在做什么。
其实那几天她整个人都很焦躁,送白蔻出发时,她透过右侧窗外的后视镜,一直看着白蔻兴奋的脸……
白蔻的表情越期待,她心底抑制不住的火气越是一节节地往上窜。
她甚至希望能突然来一场狂风暴雨,拦住当日所有的航班。
机场,白蔻抱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揽紧了白蔻的背,她压在喉咙里,想说的不是“注意安全”,而是“不要去”。
白蔻更用力地回抱她:“姐姐,等我回来开学没多久就要去北京集训啦,到时候天天去找你玩,别觉得我烦哦。”
不甘心。
但她当时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松开白蔻,露出笑容,尽量不在意。
回程的车上白晓初偶尔跟她讲话,她晃神,总是没听清。后面白蔻离开的几天里,她频繁看手机,既期待白蔻的消息,又害怕白蔻真的给她发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
白虞桥筷子一顿。
戳碎了碗里这块鱼肉。
白蔻余光观察好一会儿,皱眉,心想要不要问问怎么了。
白虞桥察觉到白蔻的停顿,转头对上视线,笑了笑,收回目光,筷子又慢慢夹起鱼肉往嘴里送。
无滋无味。
上车前,白蔻和裴月边聊边走,白虞桥稍微落在两人身后看手机。
“哦,所以沛沛都是十点单独称重?”白蔻恍然大悟。
裴月“嗯”了声:“它最近看见别的朋友会生气,然后就不肯吃饭了。”
白蔻笑出来:“哈哈哈,考拉也这么小气?”
……
“女儿,你这话说的,又跟白蔻闹矛盾了吧,你俩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小气?”
杨应芸换班回到急诊科休息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冲杨晚兮笑道。
杨晚兮上身黑皮衣,下身阔腿牛仔裤,戴副口罩倒躺椅上,双手环身前,看上去悠哉悠哉晃动着。
回答的声音却非常疲惫:“……没有,不想聊她而已。”
“那为什么呀?”杨应芸不理解。
不久前,杨晚兮电话里还挺开心跟她分享白蔻给人家小熊猫起了个外号叫“独眉”,说要让她看独眉长啥样,这才过几个小时,她好不容易休息,想让杨晚兮给她看一眼独眉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