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是网上随便找来的一部试放映,叫做《鲸鱼的秘密》。
“嘘。”另一人忽然打断。
白蔻扭头,正好见打断对方的这人朝另一侧指指。
她皱眉,望过去,见白虞桥一行人出现在那边。
“看纪录片还这么不专心。”这时,杨晚兮的声音在白蔻左侧响起。
白蔻一愣,回头:“你什么时候?怎么整天神出鬼没的?”
“我早就来了。”杨晚兮说,“是你没发现。”
白蔻失笑:“不可能,你刚才绝对不在。”
“那要不要打赌?”
“可以啊,100块?”
白虞桥站不远处瞥见白蔻与杨晚兮相谈甚欢,收回目光后对着荧幕想了两秒,丢下一同前来的同事们,径直朝两人走去。
但白虞桥记得先前白蔻不乐意在众人面前暴露她们认识,走到白蔻身边后,她目光先温和地抛向杨晚兮,点点下巴,十分客气的样子,随后便安静站在白蔻身侧,继续望向荧幕。
她们的指尖于黑暗中轻微地擦碰在一起。
……不知道白虞桥是无意还是有意。
白蔻因此很不自然地吸吸鼻子,抬起胳膊摸了摸鼻尖,之后手不再垂下,环在身前。
……
回河延后基本无休的裴月,临近每个月月底,会固定向动物园请一天假。
她开车到市医院,从侧门绕进,医学综合楼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看见她的车,愉快地扬起胳膊:“裴月!”
裴月降车窗,慢踩刹车:“温岩。”
停好车后,裴英从副驾驶下车,她头发还是像从前那样一丝不茍,戴副棕色的墨镜,天气挺热,脖颈间却还是围了一条银色花草纹的丝巾,远远看上去非常气派。
温岩只能说哪怕她今年快三十了,每次看见裴阿姨这严肃的脸还是会觉得可怕。
等两人走近,她有些拘谨地对裴英笑:“裴阿姨。”
裴英淡淡地笑,冲她点点头,算作问好。
三人一同朝综合楼内走去。
温岩讲:“今天蓝山市医院那边几个科室的副主任都过来了,正好你们来检查,我就想着你们可以顺带听听,万一有机会能交流一下也是好的,对吧?”
进电梯里,裴英面容冷淡地平视前方,温岩瞥两眼,后退半步:“对了,你回来和白蔻见过么,你们现在还有联系没?”
“白蔻?”裴月意外道,“你怎么会提起她?”
温岩“害”了声,说:“咱们河延这么小一个地方,走两步就撞见的事。”
裴月垂眸不到半秒,笑说:“那也不至于真的只是走两步就撞见了吧?”
长大后都是人情社会,比如温岩一直不留余力地帮裴月,也是有想维系裴阿姨过往关系的因素。她觉得裴月不是不懂这方面的人,能感觉到她每次帮忙后裴月总是想办法偿还她,于是她就想,既然都是朋友,互相交换人情正好。
然而裴月沉默了。
四年前裴英做手术的时候她还在国外,都结束了,她才从温岩朋友圈中无意得知裴英正在住院。
打电话没人接,打视频,裴英也给她挂了。
最后又是通过温岩,裴月才知道裴英生了什么病。
她不顾裴英在微信里的拒绝,放弃一个重要的工作机会连夜上飞机,抵达省医院时黑眼圈挂都挂不住。结果,走进病房没多久,被裴英生气批评她不明白轻重缓急,有生以来第一次重重推了她,强行把她赶出病房。
裴英要求裴月必须回波士顿去,否则就不认这个女儿。
裴月滚着眼泪,一动不动。
就这么两相僵持之际,是温岩走近劝说裴月,裴阿姨情况稳定了,让裴月先离开,她会帮忙照顾。
……总之那段时间温岩真的帮了她们家很多忙。
她们算是成为朋友,后来,只要是能帮上温岩的事,裴月都不会拒绝,哪怕是有阵子温岩做起了倒货赚差价的生意,裴月每天工作忙得头晕目眩,却还是会分几个小时去帮温岩四处跑代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