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闻见了白虞桥的气味。
不,又或者是她自己的气味。
怎么会这几天才发现,原来她俩身上是同一种气味。
真不愧是白晓初养大的两个女儿啊。白蔻乱七八糟想着。
车子只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市中心的书店。
白蔻下车后给白晓初拨去视频通话,一接通,听见白晓初朗声一句:“宝贝!”
视频里的人正坐在饭店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脸上红嘟嘟的,不过听语调白蔻也知道她妈这会儿挺兴奋。
她先关心了两句怎么这么早就喝上了,接着换手拿手机,把镜头转向白虞桥,空出来的手自然挽住白虞桥的胳膊。
“喏,你要求让我把她带上,给你带上了啊,下次不准再说我不听话了。”白蔻讲。
白虞桥脸靠向白蔻的耳朵,笑着对镜头挥挥手。
只听手机里又响起一句兴奋的:“大宝贝!”
毕竟白虞桥没办法出声,这通视频主要还是白蔻和白晓初在聊,说着说着,白蔻一只手举累了,换手。
白虞桥便稍微搂住了白蔻的腰,不让她撞上街边的小摊小贩。
原先,白虞桥以为白蔻说的“买练习册”是借口,结果这会儿听下来,还真是她多想了。
白蔻说了三次“好了不说了”才挂掉白晓初的视频,回神时,天已经从带着淡蓝的黄昏到彻底暗蓝。
白虞桥脱掉了外套。
里面是一件黑色低领的短袖针织衫,中间领口先是一个半圆,再在半圆的最底端,向下“V”字扩展。
白蔻每次注意到白虞桥再也没戴那个好笑的项链,就更觉得好笑。
眼睛刚弯起。
忽然被书店内的灯光一闪,看见了白虞桥锁骨上非常淡的一个疤痕。
准确来说是咬痕。
白晓初有段时间一直跟白蔻讲也就是你那时候小,咬合力不强,虽然不强,但虞桥当时出了很多很多血,而且人的牙齿很脏,咬人很危险……因为重复太多遍,白蔻至今都记得白晓初说的字字句句。
不过。
原来这个疤痕不在肩上。
白蔻失神,忽然伸手用指尖去滑过白虞桥的锁骨。
白虞桥于是猛地后退一步,手上拿着研究的《53天天练》差点落地。
白蔻这会儿完全没别的想法,她就是看她咬的这块疤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消失,迟来意识到她妈说的那句“万一感染是有生命危险的”。
“你那个时候肯定很疼吧。”白蔻颇为感慨地说。
白虞桥摇头,撇开脸,突然捡起一本《一课一练》胡乱塞到白蔻手里:【快挑吧。】
曾经自己写过的题,一定要代代传承下去。
白蔻不仅为那位小朋友买了数学练习册,还买了语文,英语……大概十来本吧。
她捧着一堆练习册和白虞桥下楼,坏坏地笑道:“哈哈哈她写到毕业都够了。”
“嘟嘟嘟嘟嘟嘟!”
白蔻好奇望去,只见一个围着丝巾的中年女人被拦在那里。
“不,就算您不说话,它响一定有它的道理,还是要麻烦您跟我们到里面检查一下。”
白蔻走到收银台,一名店员和那个女人还在警报器边纠缠不休。
她看着,皱眉,一本一本往口袋里装书的动作越来越慢。
奇怪,怎么这人这么眼熟?
裴月上了四层楼才找到能接温水的店,不敢耽误太久,下楼也用跑的。
可当她重新走进书店,远远望见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时,裴月突兀地停下脚步,全身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