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侥幸也好坚持怀疑也罢,在白蔻的判断中,她依旧不相信白虞桥会喜欢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
等白虞桥放下手机,白蔻也放下了玻璃杯,她松开时重重地捏了下杯身,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转身,一手轻拽对方的衣袖,一手抚上对方的膝盖,柔声喊。
“白虞桥。”
等人过了几秒转来看她。
白蔻抿抿唇,大着胆子捧住了白虞桥的脸,迫使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故作乖巧地笑起来,“姐姐,你告诉我好不好,你的项链和戒指到底是谁送你的?嗯?”
白虞桥对上白蔻目光的一瞬间,心脏先是重重地跳了一下,但并不是因为白蔻这个突然的问题。
她坐在沙发上魂像出了窍,脸被白蔻温温热热地捧着。
白虞桥曾认真思考过。
假如有朝一日白蔻终于对她主动表露出了喜欢,她一定会,先郑重其事地跟白蔻告白,让白蔻知道她这些年的心里在想什么,她会把要不要在一起,还有在一起后,什么时候可以牵手,什么时候可以亲吻……这些所有的所有,她要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无条件地交给白蔻。
可当她缓缓抬手,拉住白蔻的手腕,白蔻面色怔了怔,一只手随她放下,另一只仍抚在她脸侧的手有些迟疑地微动。
当她的手从白蔻的手腕滑下,握住了白蔻的手指。
当她试探着靠近,看见白蔻眼底的涟漪。
当她们的唇像两股涓涓交汇的细流,缓慢碰撞,轻轻颤抖。
当白蔻回过神,如触电般猛地起身,吓得上身已经呈现一种想要立刻逃走的状态,脚却愣是停在原地,故作镇定道:“你,那个,不早了,你走吗?”
白虞桥一个人乘电梯下楼。
没下楼。
她完全忘记摁楼层,傻傻地在电梯里站了一分钟有余。
突然开门竟然还是因为白蔻出来了。
里外两个人都很诧异地看着对方。
白蔻深色的露肩长袖衬衫外又胡乱加了件浅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把折叠雨伞,半天没吭声,也没迈步。
她是回神后听见外面好像下雨了,想起白虞桥没有带伞,才匆忙追出来。
可她完全没想到电梯门一开里面就是白虞桥……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下去?
她走神,连电梯门即将关闭都没注意到,还是里面的白虞桥眼疾手快,大迈了一步,以很少出现的慌张姿态,又把电梯门摁开。
白虞桥摁着按键,再抬起目光看她时,只有眉心还微微皱着,指她,指电梯里,再画了一个问号。
面对这么快就能平静下来的白虞桥,白蔻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车钥匙,心想,亲都亲了,她先亲我的,怕什么,别怕!
她硬是挤出笑容:“嗯,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电梯总算开始下降。
白虞桥靠右站,一向平稳的人,这会儿像犯错了一样,站得笔直,手一会儿摸摸鼻尖,一会儿背到身后攥拳……反正怎么摆放都不自在。
反倒是进电梯前还在紧张的白蔻,听着电梯内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今晚的逻辑。
来是白虞桥先来的。
亲是白虞桥先亲的。
……
两人在死一般的沉默中到达负一层。
门一开,白蔻看起来云淡风轻地朝外走,很潇洒。
白虞桥迟一步跟在白蔻身后,一会儿看白蔻的侧脸,一会儿挪开,好像生怕白蔻突然回头发现她在看。
车子离开地库后,前窗很快落满雨点,白蔻在家里听见的小雨变成大雨,噼里啪啦砸个不停。
她直视前方,扶着方向盘,感觉满车都是白虞桥身上的气味,其实心快跳出嗓子眼,非常想要放个广播来缓和心绪。
可她又不想做这个突兀的动作,会露怯,会显得这晚她比白虞桥更加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