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白蔻听不下去,强行用力拉住了白虞桥的手腕,“我来吧。”她从有些愣神的人手中接过手机,冷声,“我在定位地点,你停哪去了?”
“我不就在路口这嘛?你跟着地图赶紧走过来!大雨天的真是耽误时间!还打两次电话都不出声!”
“走过去?”白蔻冷笑,“我们定位在哪你看不见,眼瞎么。”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讲话的你?!我告诉你今晚车难打得很!信不信我马上给你取消!”
“哦,我怕死了。”白蔻说。
白虞桥皱皱眉,几乎从未见白蔻这么生气,她抬手拉了拉白蔻的袖子,让她不要生气,白蔻转头看向她,表情瞬间从生气变得温和,对她笑一笑,拍拍她的手,似乎在给她传递一个“放心吧有我在”的信号。
“取消了么?我等着你取消。”白蔻转回去,在对方的沉默中追问,鲜少出现这种誓不罢休的状态。
侧脸冷到一个极点。
白虞桥抿紧唇,因白蔻转身而停滞在空中的手没有放下也没有重新拉住。
她这会儿什么忙都帮不上。
还是都听见了。
白虞桥眼底的光似有所动,但她没什么动作,只是下意识抬眼看白蔻。
只见白蔻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那你死了得了。”
挂电话后,白蔻没有立刻转头,上一秒还无波无澜的样子突然颓靡下来,垂下脑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白虞桥伸手从侧面搂住白蔻,感觉到白蔻的肩膀还是被雨淋湿了,只能将伞更倾向白蔻,紧紧地摁了下白蔻的肩膀。
白蔻不松手,扭头看她,轻轻笑起来,安慰似的讲。
“没事,雨天打车就是会麻烦一点,我来吧,重新叫一辆就行。”
白蔻坐上车之后特地靠近着白虞桥坐,中间位置,人尽量自然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朝右望了会儿窗外,经过隧道,看见玻璃上白虞桥的影子,心有些止不住地泛酸,握着白虞桥的五指也不由得缩紧了。
白虞桥感觉到这一点。
她这会儿甚至不用多余思考,能猜到白蔻在想什么。
她觉得心很空,也疼,为白蔻感到疼。
她望着窗外,闪过的街灯映在她的瞳孔之中,不知道先前白蔻拿过她手机接电话的那一刻在想什么?说出那句不像白蔻会说的话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以后还会遇见很多这样的事情……要让白蔻像她以前那样,一件件经历,一点点接受吗?
真不舍得。那样太痛苦了。
等白虞桥转头,白蔻笑眯眯的,另一只手指指窗外:“你看下雨的时候这几栋楼是不是很漂亮,像灯光秀。”
白虞桥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越过白蔻的脸去看玻璃外闪烁的霓虹,很漂亮,就连这一栋栋大楼都能如此鲜活地说着话。不着边际地想。
白蔻看出白虞桥笑容里明显的勉强,嘴角努力挂起的笑意也渐渐地淡去。
她慢慢地垂下目光,对着两人紧握的手看了会儿,更加用力地抓紧,再转回身,同白虞桥一起静默地望向窗外。
这夜白蔻的烦恼又陡然生出这么一个。
她很担心她姐会心情不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接近两点还没能睡着,小时候,她每次觉得她姐因为这种事伤心了,都会毫不犹豫地跑去她姐的房间一起睡。
白蔻坐起身,深呼吸,望向窗帘,听了会儿这时候还在落个不停的雨滴。
她尝试着轻轻敲响了白虞桥的房门。
白虞桥果然没有睡,和她一样表情清醒地来开门,看向她的眼里稍有疑惑。
“我感觉……一会儿可能会打雷。”白蔻瞎编,“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白虞桥扶着房门,第一次没有直接让行。
半分钟过去,谁都没能前进一步,也谁都没有先后退。她们都神情肃然地看着对方,像两座密不透风的城墙一样坚固。
顺利躺到白虞桥的床上,白蔻先是双手都抓着被沿,面朝天花板,心满意足地叹出一口气。但是等白虞桥关灯也躺进被子里,白蔻前一秒的心满意足忽然变成一种心越跳越快的紧张……还有一丝丝,很神奇的悸动感,尤其是白虞桥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时候。
白虞桥很快就把手缩了回去,白蔻也是,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