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啊那是!谁教出来的!我们领导没义务都帮忙解决过多少难题?就这么说话是吗?良心被狗吃了吧!”
光她知道的,只能说,白虞桥不是博导胜似博导,分属两个不同的研究室,按理说白虞桥压根不需要帮忙解决隔壁的问题。
只是因为隔壁的领导既是公司高层又是大学系主任,额外名下还入股了三家生物公司,总是忙得不像话。
一群被招来实验室做项目的学生每天找不到老师,经常站走廊里唉声叹气……小吕现在想想都后悔,是她感同身受觉得那群小孩可怜,请示了一下白虞桥,问领导她自己能不能抽空用个人时间去帮帮那群小孩。
那时候白虞桥很快点头。
而且非必要情况,白虞桥一向不用研究室下属的员工们干杂活,每次需要了,会安排得尽量简便并且会以文字详细解释为什么需要帮这个忙,事后更是奖金、调休、吃饭一个不落。尤其在小吕开始帮隔壁之后,虽然没明说,但小吕知道白虞桥帮她分担了一些原本实验室的细碎工作。
后来小吕为什么帮着帮着就不帮了?
是某天白虞桥请两个研究室的同事们吃下午茶,小吕去隔壁送,吃着吃着有个小孩忽然问她,小吕姐,听说白老师的妈妈是高总呀?
小吕一愣,这事她知道,但她很少讨论,她“嗯”了声,反问怎么了?
有人笑笑说,哦,没什么,我们就在想怪不得白老师这么年轻就……
话没说完,好像意识到说错了,嘴巴一抿开始跟人讲今天的蛋挞很香。
小吕当即盖上盒子,你们来这是干什么的?做实验还是讲八卦?
她气得直接把剩下三个蛋挞都拎走了!
别人怎么说小吕没办法,可她是从进入公司就一直跟着白虞桥的人,她亲眼见证了白虞桥在每一个项目的付出。无论大小项目都带着起初不太懂的她们,事无巨细地教,技术和耐心都是她望尘莫及的。她百分百肯定白虞桥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什么“高总的女儿”。
失去小吕的帮助后,隔壁研究室又乱成一锅粥。
没想到对面万般无奈之下,竟然厚着脸皮直接加上了白虞桥。
小吕还在北京的那阵子就气得牙痒痒,又不好直说什么“那些人背后蛐蛐你和高总”,她只委婉地跟白虞桥讲:“其实我们每天都这么忙,您没必要再额外耗费精力去解决隔壁的问题嘛,反正那些项目与我们无关,不然您这样多累啊。”
白虞桥当时却只是对她笑了笑:【谢谢,没关系。】
后面白虞桥也告诉小吕,有些实验上的基础问题,常常在她们迈入更高阶实验后会被忽视,去帮助小同学们的同时,也是巩固自己。
小吕被那番话说服了,并且觉得怎么也能真心换真心,那群说闲话的人天天被这么帮忙,总不该再到处叽里咕噜了吧?
白虞桥皱眉看她一眼,先走到桌前把试管架放好,疑惑给她画了一个问号。
小吕刚要继续说。
“姐。”
她看见领导的妹妹没敲门,只喊了一声就径直跨进门来,拉住领导的手,“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小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刚进门的领导就从她眼前消失了。
白蔻一路忍着气,从园区办公室快步走出,到实验楼,找到白虞桥,再紧紧拉着对方上天台。
上次她还笑话白虞桥锁门的行为,这次她却冷着脸把长条的门锁一别。
白蔻闭眼,对着门深吸一口气,想尽量让自己接下来的语气柔和些,转身时却依旧用快要爆炸的声音问:“白虞桥,欺负你的那个人是谁?!”
白虞桥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温柔又有些无奈,走近拉起白蔻的右手,淡淡地摇了下头。
“……”白蔻动动唇,刚想问“不知道吗?”,她另一只手里捏紧的手机亮屏,响铃。
没想到白虞桥用食指靠了一下她的唇,阻止她说话,接着拉起手机,表示让白蔻先接电话。
白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稍微冷静一点,点头。
她摁下接听,转身朝天台的房檐走:“喂?”
杨晚兮说她一早就出发了,收到白蔻消息那会儿正在化妆,没看手机,谢谢白蔻的礼物,等回来再请白蔻吃饭。全程语调平淡,挺客气的,白蔻自然也以温和的语气回:“好,回来再见。”
“嗯,拜拜。”杨晚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有这么个小插曲,白蔻一路跑来那一股邪火上头的感觉消下去一些,但还是气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飞北京去把人抓到眼前骂。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稍微带点勉强的笑意走回到白虞桥眼前,温声细语地问:“你那天开会没听出那个讨厌的人是谁吗?”
白虞桥看着白蔻的眼睛,再一次摇头,抬手比划:【我知道是谁。】
白蔻眉心一跳:“所以还是你认识的人?”她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心疼了,下意识讲,“那天回家我问你是不是有事,你怎么……”不,她猛地顿住,这个时候她不该再追究白虞桥有没有告诉她,重要的不是这个,她捧住对方的脸,静静地眨了会儿眼睛,轻声问,“……白虞桥,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