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才松开彼此,白蔻看着白虞桥的眼睛,很轻声地问:“怎么了?”
白虞桥摇了摇头,表情像是缓过神来,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那一种紧张感中沉了下去。
“手机在我这里。”过会儿,发现白虞桥转身去找东西,白蔻连忙出声,递上,“给。”
白虞桥接住,白蔻又说,“早上进来看你还在睡,怕它吵醒你,我帮你盯着的,没有要紧的事情。”
白虞桥将手机垂在被子上,静静地听白蔻说完,接着她伸手抚了抚白蔻的脸,微笑点点头,像是在说“谢谢”。
后来白虞桥起床后,出去又被两个妈妈关心了一会儿,问她怎么睡这么久,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白虞桥只回答昨晚临时有工作,熬夜了。
白蔻撑在一旁,无声捏起刚切出来的梨,喂进嘴里,果汁爆开。
好甜。
两人被安排去沙发,一个剥蒜,一个处理菜叶,中间客气地隔着大约半人宽的距离。
白蔻剥着蒜,眼睛看着电视,一心三用,还在想刚才白虞桥忽然抱她的那一下。
她扭头瞥了眼白虞桥,尝试着又低声问了次:“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其实问出来也没想着让白虞桥认真回答,毕竟哪怕就算是小时候的白虞桥,做了恐怖的梦,也只会面如菜色地憋几天,在人完全没关系之后,才随意地告诉她们。然而,这次白虞桥听见她的问题后,掰开菜叶的动作一顿,好似思考两秒,很静地点点头。
白蔻由此皱眉,难免想了一秒该不会是和我有关的噩梦吧?
于是她问:“什么梦?很吓人吗?”
白虞桥放下菜叶,扯了张纸擦擦手,拿手机敲了会儿字,举给白蔻:“梦见小时候,被关进一间漆黑的没有窗的屋子。”
白蔻愕然。下一秒,她都没管二人此刻还坐在客厅,身体比脑子快地先抱住了白虞桥,甚至还是小时候的白虞桥……光是想想,她就心疼死了。
被抱住的白虞桥脸上微微一愣,抬起目光,发现厨房那正在说话的高文岚,转头来看了她们一眼,又很快地收回目光去。
白虞桥还是当着高文岚的面,回抱住白蔻的身体,脸也埋进白蔻的肩膀,觉得重复现实的梦境再可怕,醒来看见白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白蔻其实以前或多或少听她姐提起过从前作为“陈月”的生活。
就连她姐都觉得吓人的吓人。
小白蔻听完气得捏紧两个拳头,大白蔻想起来这些气得完全没了胃口。
“白蔻?发什么呆?怎么不挑菜?”
白蔻抬眼,见白晓初纳闷地看着她,乾乾地“啊”了一声。
这才回神开始伸筷子,她旁边的白虞桥也才跟着重新有了将米饭喂进嘴里的动作。
后面吃完饭,谁都没有急着下桌。两位母亲聊着聊着就说到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也都有在恋爱……
白虞桥双手稍微交握,平和地垂于腿上,听见“恋爱”两个字,淡淡地笑了,目光微妙地垂落。白蔻本来靠在椅子上翻手机,听见“恋爱”两个字,表情明显一怔,悄悄放低手机,快速扫了白晓初和高文岚一眼。
不小心跟白晓初对上目光的瞬间,她听她妈说:“其实如果有合适的时间,你们都可以请对方来家里吃吃饭啊,玩一玩啊……反正我和文岚平常都不怎么在家,你们年轻人可以随性一点?”
白蔻眨了眨眼,刚想回答。
这顿午餐吃得有惊无险。
白蔻和白虞桥挤在厨房收拾完后,一起回到客厅,四个人打算今下午就开车去高文岚选定的工厂看看。
车上白蔻想着她姐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被噩梦吓醒,抢着当了驾驶员,白虞桥坐副驾,两位妈妈都去了后座。
开出一段路,在红灯前停住的时候,白蔻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松、紧了又松,斟酌好半天,还是转头喊了声:“姐。”
后座的聊天戛然而止。
白蔻硬着头皮,向后伸手:“妈,你后面有个薄毯,给我。”
抓住毯子,白蔻倾身,给白虞桥盖上,“感觉你精神不太好,把座位放低一点,路上睡一下吧。”
白虞桥歪头斜倚着休息时,窗外树影一簇一簇闪过白蔻的余光,她每次想要转头看白虞桥,都会先瞄一眼中央的后视镜,确定后座两人没在关注她,才飞快地转头扫一眼,每次刹停的速度降到最缓,再顶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伸手,帮白虞桥拉高有些滑落的毯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白虞桥还没有醒。
两位母亲先下车,白蔻在车上坐着等。
不知道是不是白虞桥习惯睡觉的时候要被很重的棉被压着,光是盖着这样一层薄毯,她眉心微微皱起,像是睡得并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