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桥起身邀张老师坐下,自己则坐去白蔻身边,虽然不知道白蔻在想什么,她的手垂在桌下,悄悄握住白蔻的手,指腹轻揉,以作安慰。
“谢谢。”张肇落座后,服务生送来一副新的碗筷,她笑着点点头,继续看向白虞桥,“年初就听李院长说你今年回河延了,我还一直想着等你有时间找你叙叙旧,结果这么巧。”
听听,这肯定是那家人里的谁,没想到这么多年阴魂不散!白蔻暗自咬牙。
下一秒对方还把目光直接放到她脸上来,想了想似的,恍然大悟。
“这是蔻蔻吧?”
她姐点头。
白蔻在桌下被握着的手翻转,用力包裹住她姐的手,然后面色稍冷地回看对方,一声不吭,她怕她开口就要骂人了。
白蔻的误会一直持续到第一道凉菜上来。
只听对面笑:“最近院里师傅也常做豆苗,孩子们特别爱吃。”
白蔻抓紧她姐的右手松了松,院里?孩子们?
弄明白对方原来是从前福利院的员工,如今是副院长,白蔻“啊”一声,脸上露出笑容,如释重负地抬手拿起了筷子。
“原来姐你跟院里这些老师还一直有联系啊?”白蔻加入闲聊。
【只有张老师和李院长。】白虞桥告诉白蔻。
“喔……”白蔻点头,她印象里倒是不太记得这位张老师了,只弯起眼睛对张肇笑道,“要谢谢张老师和李院长当年愿意留下我姐,才能让我拥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这话说得张肇脸红,她笑了笑,抬起茶杯抿了口。
“其实当年我是最反对留下你姐的。”
张肇那时候特别年轻,抱着一腔热血刚加入福利院没多久,自私点讲,她更多心思是留在那些已经跟她建立感情的孩子们身上,对于陈月……也就是眼前的白虞桥,这个孩子,她那会儿觉得这个孩子的困难远远不够,为什么要说来就来,“侵占”本就不多的资源?
她认死理,多番劝阻李院长,顺利送走白虞桥后也没再多想这个孩子。
没想到几年前碰见有一年院里遇到困难,白虞桥从北京赶回河延帮忙,捐钱、捐物,还留在院里照顾了一阵两个聋哑孩子。
那个时候院里周转困难,发不出工资,老员工早已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依旧认死理的张肇认出白虞桥。
她们也是在那段时间重新认识了彼此,如今算是成为了全新的朋友。
聊到最后,张肇提到李院长下个月就要正式调任去省城,离开福利院了,院里孩子们有为李院长准备一场欢送会,要是白虞桥和白蔻有兴趣,下周六可以去参加。
分别时,白蔻站在她姐身后,看着她姐和张老师拥抱,越看越想在我们很少联系的这几年,白虞桥你遇见过什么新朋友、旧朋友,经历过什么难过的、开心的事……她想了好多好多。
白虞桥回身在她面前奇怪地晃了两次手,白蔻才看向她姐的眼睛,笑起来。
晚上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喜剧电影,白蔻靠在她姐肩上,双手捧着她姐的手揉捏,提问一刻不停。
“是吗?那你来我大学逛一次都没有碰见我吗?”
“那个窗口的小炒是还行,你找谁借的饭卡,啊?不认识也敢借啊?”
“孙瑜姐我碰见好几次,原来你也在吗?躲在哪里的?”
“白虞桥你是不是其实每天都在惦记我?茶不思饭不想?”
……
白蔻得到开心的答案时,脑袋立刻从她姐肩上抬起,“喔你好爱我喔!”,这么说着,迅速凑近她姐的脸亲一口。
白虞桥明明对白蔻今天找出来的这部电影非常感兴趣,到头来,十分钟的剧情都没看明白,就不停地回答,被亲,回答,被亲。
但是……好吧。
右脸再次被亲,白虞桥单独眯了眯右眼,表情十分幸福,身体总被白蔻撞得轻晃一下。
比起看喜剧电影带来的快乐,静静感受白蔻的爱,更加快乐。
半夜白虞桥睡着睡着,忽然感觉到白蔻的靠近,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白虞桥睁开眼,不解地转头。
黑暗中对上模糊的目光,白蔻声音好委屈地喊她:“白虞桥……”
说,“我做噩梦了。”
白虞桥想了想,转身面对妹妹,左手枕在自己脸侧,右手环着妹妹的腰,指腹在腰侧的衣料上摩挲。
“我梦见我们都变成了小孩子……然后妈不在家……门铃响了……我让你不要去开门很危险,你不听我的,一个人去开门……门外是谁啊……哎呀不记得,好像是一个阿姨?她喊你‘陈月’,然后一下子把你双手都拉住往外拖……我想去救你,结果我的脚被口香糖粘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