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振岳思忖片刻,忽然说:“我建议,由严栖南接手李琛的案子。”
“严栖南?严部长的儿子?”
“是,他刚结束深海考察任务,正好有理由可以抽调过来。另外,怀疑虞映寒和深海联盟间谍组织有关联的事,先不要向他透露,只要留些线索,让他有所察觉就可以了。”
“明白,可为什么是严栖南?”
“这孩子非常聪明又心思缜密,闻祁和他天天待在一起,什么话都跟他讲。或许能通过他,发现更多有关虞映寒的细节。”
“我知道了。”
虞映寒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审讯室的氛围,走廊的灯光很暗,四周又很安静。
这让他想起十几年前,那时李琛还叫乔献青,两个人被分别关在一个三面都是玻璃的观察室里,也是这样昏暗的灯光,安静的环境,玻璃外是正对着他们的摄像头,记录他们下了手术台之后的各种排异反应,包括他们因为疼痛而痉挛,或者昏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那一年,像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
以至于虞映寒只是听到李琛的名字,就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
他以为他忘了,一个深海联盟的间谍,一路做到了穹顶联盟的副指挥官,这是难以想象的,就连他的组织都无法完全控制他了。他以为如今的光环可以盖过当年的阴影。
原来没有。
还是会想起。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身体刚要栽倒,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臂膀。
抬起头,看到闻祁站在他面前,皱着眉头说:“盯你一路了,就知道你要摔倒。”
灯光那么暗,衬得闻祁的眼睛格外明亮。
虞映寒蓦然想起上一世,他第一次见到闻祁。那时他刚被组织安排进入外联部一处工作,收到的第一个行动指令是窃取某份重要文件,可还没行动,就被人发现了端倪。
被押送到军事法庭的那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闻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推开法庭大门,说:“那天他和我待在一起,我是他男朋友,我可以作证!”
一直到审判结束,被无罪释放了,虞映寒都没回过神来。走路一步一踉跄,刚要跌倒,就被闻祁扶住了臂膀。
他狐疑地、戒备地望着眼前的男孩,闻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吟吟对他说:“我叫闻祁,你别怕。我之前在理工大学见过你,我还见到你帮清洁工搬箱子,你一定是好人!”
那年闻祁十九岁,他二十四。
从那天起,闻祁每天都缠着他,给他买早餐,等他下班,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几个月后,他的身份再次引发关注。
危急时刻,闻祁又找到他,红着脸问:“怎么办?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如果没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会保护你的。”
“虞映寒。”
“虞映寒。”
闻祁的声音把虞映寒从记忆中唤回,他凑到虞映寒面前,“你还好吗?”
虞映寒回过神,缓缓点头。
“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
“你之前住在你舅舅家的时候,有没有受委屈啊?是不是没人陪你说话陪你玩啊?”
所以现在才这么沉默寡言,冷漠无情。
虞映寒怔住。
闻祁见他脸色冷淡,有些自讨没趣,摆摆手熟练:“算了,我又话多了。我们回家吧,我都要饿死哦不是,饿晕了——”
“出去吃吧。”虞映寒打断他。
“去你喜欢的餐厅,吃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