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气息包围着他,掠夺着他,他感觉呼吸困难,终于微微张开口,紧迫地喘着气。
这个吻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趁机封住他的退路,像一头狂暴巨兽,四处侵略,又如飓风席卷,掠夺毁灭。他只能无助地攀附在男人肩头,任由对方撕咬。
恍惚中,他眼前浮现出星罗棋布,彗尾流萤,光影交转间,意识朦胧,透骨的欢愉如波涛汹涌,他在浪潮间起起伏伏,魂不守舍。
7
电影不知何时散场。
夏昶典被罗布丁唤醒,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欢好后的余韵。他茫然四顾,却见影院一片空荡,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你旁边的人呢?”夏昶典喉咙有些发紧,他不愿相信方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但罗布丁茫然疑惑的表情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就是一场梦。
他摘下眼镜,心底一片空旷,再次看向男人的座位,那里空无一物。
出了影院,罗布丁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这电影也太没有意思了,最后竟然是在拍电影,还不如被人下药呢!”
“不过点点你也厉害,这么大的声音,你都能睡着!”
夏昶典深吸了一口气。
二月里,天气还未全然转暖,尤其天色近晚,风冷如刀,这一口气入喉,仿佛站在雪原上。他拢了拢外套,把自己紧紧裹起来,单身了那么久,这一刻,突然就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孤独。
罗布丁追在身后叫他:“点点,你不要走太快。哎!你不吃饭了?”
他大步走在前面,只想快点回家。
8
夜晚如约而至。
情侣的不眠夜,单身狗的夜未眠。
一张床上,罗布丁沉沉睡去,甚至打起小鼾。夏昶典却睁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手机调成夜间模式,幽幽的光影在夏昶典脸上闪动,盯着手机的人却显然注意力不在。他无意识的划着手机,时间跳过一分钟,现在是23点整。
他小声地叹息一声,正待把手机放下,面前的手机突然被按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夏昶典屏住了呼吸,他的身后贴上来一具带着凉意的躯体,就如影院中那场梦的再现。坚实赤裸的臂膀环过他的肩膀,掌心带着夜间露水的冷,按在他沸水般鼓动不已的心脏之上。
微凉的唇柔软,贴在他脖颈上,呼吸如风一般,喷洒在他脑后,让他忍不住颤栗。
他的肌肉重复着收缩舒张运动,身上像过电一样麻嗖嗖的,脑中噼里啪啦地闪动着雪花点儿,像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视机。
“放,放开我。”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却哑的不像话。
男人微微放松力道,却不肯放过他。
夏昶典只觉漫天的风雪压在他身上,冰冷而沉重。
他抬起眸,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鬼斧神工般俊美无铸的面容上嵌着一双寒星也似的眸子,那眸子盛满了情意,映照着一个他。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夏昶典纵使陷入欲海也觉出几丝不对。
男人却没给他询问的机会,径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带任何技巧,就是猛兽般的掠夺,像沙漠中行走的濒死之人突然尝到了绿洲的甘霖,有今天没明天似的疯狂渴求。
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呼吸也支离破碎,床单在他手中被攥成了花,他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揽对方的脖子。
被子突然被掀开,夏昶典知道男人要对他做一下春天对樱桃树所做的事情了,不由惊慌失措,忙转头去看睡在一旁的罗布丁,却见对方正背对着这边,睡得正熟。
夏昶典看着上方的男人,胸口急剧地起伏着。
他心中纠结成麻,既想要出言阻止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又隐隐有些期待。他正犹豫不决之时,欢愉突然来袭,险些将未出口的言语碎裂成清长的吟咏。
他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只好盯着晃动的天花板,死死咬着手背,以防泄露了一丝潮意春情。
乌云遮天,雷声隆隆,海浪掀卷起雪白的浪花,重重拍击在礁石,晶莹的水珠飞溅。
狂风暴雨之后,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在浪头颠簸了许久的白帆小船被雨后的波涛轻轻推向海岸。平坦的金沙海滩柔软而广阔,小船最终停稳,桅杆渐渐降下,清澈的碧波恋恋不舍地从船底退去,留下一片片彰显主权的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