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雷雨停歇的时候,小姑娘才混混沌沌地从病床上苏醒了过来。
麻药的作用退去,刀口的胀痛就立刻袭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抓那根鼻管和贴在身上的导联。
俞伟立刻站起身,伸手制止了她。
小姑娘身上冰凉凉的,喉咙里发出颤栗的呜咽,脸色煞白一片,眼泪无声地掉落下来。
活着对她这样严重的先心病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俞伟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红着眼眶安抚着她的情绪,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他眼眶下一片青紫,难掩疲惫。但是此时他安慰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又不无庆幸,
——好在,她又坚强地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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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暴雨刚歇,一地残花落叶。
医院的走廊熙熙攘攘,有病人家属拽着医生询问为什么还不能出院,也有小孩儿在输液区哭得撕心裂肺。
这就是人间的医院。
俞晚宁自从拔掉管子之后就变得极其沉默。
俞伟走到窗边,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然后才在床头坐了下来。
折腾了一整天,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ròu眼可见地疲惫沧桑了许多。
就如医生所说的,养大她这么一个有复杂先心病的孩子,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财力是不可能的。然而俞伟这么多年来,还是一个人工作挣钱,把孩子拉扯长大了。
俞晚宁身上的管子刚拔掉,冷白色的皮肤上还有被管子压出来的痕迹。再加上她人还很虚弱,说话模糊不清,可是却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俞伟连忙俯身凑近,低声问道,
“宁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俞晚宁的眼角泛红,里头盛满了泪水,睫毛被沾湿,黏成一簇一簇。她艰难地磕磕绊绊地说,
“爸爸,我的这个病,其实你早就知道是治不好的,对吧?”
俞伟:“。。。”
他立刻打断了她,阻止她胡思乱想,
“胡说什么呢?!医生刚刚不是说了吗?只要定期检查,好好护理,复发的概率会小很多。。。”
俞晚宁哭得整张小脸都通红,却因为手术后的虚弱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俞伟抽了张纸巾过来,颤抖着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仲夏的夜风微凉如水,悄悄翻越过窗台,灌入看尽人间疾苦的医院。
小姑娘平息了一下情绪,又盯着俞伟担忧的目光。她瓮动了一下